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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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家宴上，我媽拿出舊相冊，讓兩家人玩“照片復刻”。

我抽到一張訂婚照。

照片裏，姐姐穿着白裙，陸淮低頭爲她戴上戒指。

滿桌人笑着催我換上同款裙子，站到同一個位置。

陸母拿來頭紗，仔細替我戴好，眼眶漸漸紅了。

“念秋，再往陸淮身邊靠一點。”

念秋，是去世三年的姐姐。

席間安靜了一瞬。

我媽很快笑着打圓場。

“姐妹倆長得像，叫錯不是很正常嗎？”

所有人都跟着笑了。

只有我低頭看向無名指。

戒指內側刻着姐姐名字的縮寫，旁邊還有一道改小尺寸留下的劃痕。

原來他說爲我準備了三年的婚戒，是姐姐留下的。

就連婚紗、婚房、婚禮，都只是把姐姐沒走完的人生，換成我繼續走。

陸淮攥住我的手，低聲提醒：

“只是叫錯名字，別讓大家難堪。”

我摘下戒指，放在姐姐的照片上。

“好。”

“那就讓她嫁給你。”

......

話音落下，陸淮的臉沉了下來。

我媽先急了。

“知夏，你胡說甚麼呢？”

“今天這麼多長輩在場，別耍小孩子脾氣。”

陸淮的堂妹嗤了一聲。

“嫂子，你不至於吧？”

“念秋姐都走三年了，你連一個去世的人都要喫醋？”

其他人也跟着勸。

“就是一枚戒指，陸淮願意把這麼重要的東西交給你，說明他沒把你當外人。”

“你姐姐要是還在，也希望你們好好的。”

我看着桌上那張照片。

他們一口一個姐姐，卻沒人問過我願不願意。

陸淮把戒指拿起來，遞到我面前。

“戴回去。”

他的語氣很輕，卻沒有給我拒絕的餘地。

以前他這樣說話，我總會退一步。

這次我把手背到了身後。

“我嫌髒。”

陸淮的手僵在半空。

“沈知夏，你說話一定要這麼難聽？”

“這枚戒指是念秋親自設計的，她留下的東西不多，你戴着怎麼了？”

原來他知道。

知道戒指屬於姐姐，也知道里面刻着姐姐的名字。

卻在向我求婚時說，這是他跑遍十幾家珠寶店，專門爲我定做的。

我媽拽了我一把。

“你姐留下的東西給你，不比給外人強？”

“從小到大，她哪樣東西沒讓着你？”

我扯下頭紗，放回陸母手裏。

“她讓給我的東西夠多了。”

“男人就不用了。”

陸母臉色難看。

“知夏，話不能這麼說。”

“當初念秋出事，陸淮差點跟着去了，是你自己說願意陪他走出來。”

“現在他終於肯結婚，你怎麼還翻舊賬？”

我陪陸淮走出那三年，不是爲了取代姐姐。

他失眠，我整夜守着。

他胃病犯了，我半夜開車送他去醫院。

他在姐姐忌日喝到胃出血，也是我替他籤的手術同意書。

我以爲陪伴會讓他看見我。

到頭來，我只是一個長得像姐姐，又比姐姐聽話的替代品。

我拿起包。

陸淮擋在我面前。

“去哪？”

“回家。”

“訂婚儀式還沒結束。”

“已經結束了。”

他盯着我，眼底壓着怒氣。

“你今天走出這道門，再回來就沒這麼容易了。”

這句話，我聽了很多年。

他篤定我愛了他太久，捨不得放手。

我繞過他，拉開包廂門。

身後傳來我爸冷硬的聲音。

“沈知夏，你敢走，明天我就停掉你工作室的資金。”

我的腳步停了一下。

下一秒，手機收到銀行短信。

工作室賬戶被凍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