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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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患失眠症後，每個月都會獨自去海邊住幾天民宿。

他說只有聽着潮聲，他才能睡個安穩覺。

我心疼他，從不追問。

直到裝修公司打來電話，說我們在海邊擱置兩年的婚房已經完工，請我過去驗收。

我愣了很久。

那套房子，丈夫明明說地段不好，早就賣掉了。

趕到海邊時，開門的是個挺着孕肚的女人。

她把我當成設計師，側身讓我進去：

“麻煩你看看嬰兒房，承舟說顏色要再暖一點。”

客廳裏擺着我親手畫的傢俱設計稿。

廚房裝着我挑了三個月的櫥櫃。

陽臺上甚至掛着一隻藤編鞦韆。

當初丈夫嫌它俗，說絕不會讓這種東西出現在我們的家裏。

女人見我一直盯着鞦韆，溫柔地笑了：

“他嘴上挑剔，其實最疼我。我隨口說喜歡，他就把整套房子都按我的心意改了。”

海浪聲從窗外湧進來。

我忽然明白，他每個月來這裏，不是爲了睡覺。

是因爲只有睡在另一個女人身邊，他才覺得安心。

......

我沒有拆穿她，只問：

“這套房子裝了多久？”

女人摸了摸孕肚。

“快半年了。”

“承舟嘴上說隨便裝，實際比誰都上心。燈泡的色溫不對，他都讓人拆了重換。”

我看向餐廳上方的雲朵燈。

三年前，我拿着效果圖問顧承舟，以後餐廳裝這個好不好。

他說幼稚，三十歲的人了，別總做小女孩的夢。

原來不是燈幼稚。

是我的夢不值得他費心。

女人給我倒了杯溫水。

杯子是我從景德鎮揹回來的情侶杯。

我那隻還在市區的家裏。

另一隻，顧承舟說被保潔摔碎了。

我偷偷找遍購物軟件，也沒找到同款。

現在，它正被另一個女人拿來招待我。

“你臉色怎麼這麼白？”

我握住杯柄，指尖發麻。

“有點暈車。”

她扶着腰坐下。

“你跟承舟認識很久了嗎？”

“挺久。”

整整十年。

戀愛三年，結婚七年。

“那你應該知道，他看着冷，其實特別會照顧人。”

她指了指玄關。

“我懷孕後聞不得皮革味，他把沙發都換了。晚上我腿抽筋，他就起來給我按摩。”

我低頭看着腳邊的布藝沙發。

去年我腰傷復發，疼得整夜睡不着。

顧承舟翻了個身，背對着我說：

“去客房睡，別影響我明天開會。”

那時，我還覺得他工作壓力大。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給他做早餐。

他吃了兩口，嫌煎蛋太老。

樓上傳來手機鈴聲。

女人笑着解釋：

“承舟把備用手機落下了。”

她上樓後，我看見電視櫃旁的相框。

照片裏，顧承舟從背後抱着她。

女人舉着驗孕棒，眼睛哭得通紅。

照片下方寫着一行字。

“我們的寶寶終於來了。”

日期是三個月前。

那天是我的生日。

顧承舟說公司出了問題，在外地忙到凌晨，只給我發了一個兩百塊的紅包。

我一個人等到蠟燭燒完。

蛋糕塌了一角，我還拍照問他甚麼時候回家。

三個小時後，他回了一句：

“別等了，早點睡。”

原來那天，他不是忙。

他只是在抱着另一個女人，迎接他們的孩子。

我的生日，成了他們一家三口最值得紀念的日子。

手機響了。

是顧承舟。

“你在哪兒？”

他那邊鍵盤聲很響。

“公司，怎麼了？”

“想問你今晚回不回來。”

“可能要通宵，你早點睡。”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汽車熄火聲。

女人在樓上驚喜地喊：

“承舟，你不是說晚上纔回來嗎？”

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顧承舟提着一盒剛出爐的蛋糕站在門口。

盒子上印着我最喜歡的甜品店標誌。

過去七年，我每次生日都想讓他去買一次。

他說排隊浪費時間，從沒答應過。

如今，他排了兩個小時，只爲送給另一個女人。

看見我時，他臉上的笑僵住了。

“知意？”

“你怎麼會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