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霍佩瑤當時愣在門外，臉色驟白。

耳邊嗡鳴作響，腦海中不斷翻湧着從前——

蘇衍梟是港島翻雲覆雨的人物，一個眼神便讓人噤聲。

可凌晨三點她說想喫城東雲吞，他二話不說跨半個城去買；

她和人飆車翻車，幾百號人的堂會，他不顧體面單膝跪地檢查她膝蓋擦傷。

就是這樣的好，讓她一個怕疼的人，在幫派內鬥中爲他擋下致命一槍。

子彈穿透腹部，未成型的孩子就此沒了，醫生直白告知她日後再難受孕。

那段時日她終日以淚洗面，絕望到險些跳海，是蘇衍梟拉住她。

從不信神佛的他上山長跪，爲夭折的孩子立下往生牌，日夜守在她牀前，許諾道：

“瑤瑤，我給孩子立了往生牌，盼他來世再尋我們。”

“這輩子我不要孩子了，有你就夠了。”

她信了。

可至此她才知道，失憶是假的。

就因他和初戀令嘉倪有了孩子，蘇衍梟竟毫不猶豫將她推給九爺整整三年。

霍佩瑤只覺得心臟猛的縮緊，痛得她喘不過氣。

書房裏二把手還在奉承：

“反正大嫂也不知道，她對您失憶深信不疑。還爲了您和家裏決裂，除了這，她哪都去不了。”

“況且她性子剛烈，由九爺提點磨磨性子，也是好事。”

蘇衍梟沒否認，語氣鬆快幾分：

“九爺那邊我打點過，雖不能讓她像這邊一樣肆意，但也不至於受苦。”

“現在她不過是鬧脾氣，買些珠寶哄哄就好了。”

霍佩瑤瞬間覺得渾身發冷，踉蹌後退。

不會受苦？那分明是地獄！

九爺與蘇衍梟勢同水火，她被送去的頭三天就禁閉，水米未沾。

餓到瀕死時終於有人送來喫食，同時還有一條餓瘋的狼狗。

饅頭落地，她與狗同時猛撲過去，一人一犬扭作一團。

利爪劃得她滿身傷痕，她死死不肯鬆口，拼力推撞格擋。

幾番纏鬥下來，惡犬癱在一旁無力動彈，她渾身是血趴在地，抓起散落的饅頭往嘴裏塞。

牢邊鬨笑不斷：

“霍佩瑤！當時和我們火拼時候的氣焰哪去了，現在不還是淪落到和狗搶食！”

“端六哥老巢的時候不是挺硬氣嗎？現在被關在這，還不是一樣得低頭！”

她渾然未覺，只顧麻木咀嚼食物。

因爲她要活下去，活着從這裏走出去，回到蘇衍梟身邊。

自那之後，她被換上兔女郎裝丟去地下賭場供賭徒取樂；

最冷的三九天，她穿着單薄的吊帶裙跪在水池邊，給池裏的食人魚喂生肉。

被當作活餌拽入水中瘋搶撕咬，渾身無一處完好的肌膚。

她都咬牙忍了——因爲她知道蘇衍梟一定會來救她。

直至那晚，親耳聽見他輕描淡寫那幾句話。

知道她這些年苦楚，在他嘴裏不過是幾句無關痛癢的閒談。

……

霍佩瑤從回憶中抽離，斂下情緒，撥通了一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霍母熟悉的聲音：“瑤瑤？”

霍佩瑤握着手機，指節發白。

她當時爲了和蘇衍梟在一起，和家族決裂，父母一氣之下移民再也不管她。

如果父母知道她這三年的難堪，大概只會覺得她咎由自取。

但下一秒霍母急聲追問：

“身上還有錢嗎？是不是蘇衍梟欺負你了？怎麼三年不打一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