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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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治好女兒的童年創傷，我拿出攢了大半輩子的60萬養老錢，供她參加南極冰川療愈項目。

銀行卡剛遞過去，就被她一把搶走。

“這是你欠我的情緒價值，別指望我感激你。”

結果一轉頭，我在網上刷到一篇剛發不久、點贊已經破萬的帖子。

【成功爆老東西60萬金幣！今晚就去給男神主播衝榜一！】

【順便問問家人們，下週裝重度抑鬱發作，逼老東西把祖宅賣了，怎麼演比較逼真？】

帖子下面配的圖，正是我的銀行卡！

我衝過去，從她手裏奪回卡。

她居然沒上來搶，只愣了兩秒，眼珠轉了一圈。

緊接着，她打開直播，抱着膝蓋縮進沙發角落，眼淚說來就來。

“家人們，救救我，我媽剛搶走了我的救命錢。”

“她要逼我去死......”

......

直播間裏的彈幕，眨眼就炸了。

“這就是把你逼出重度抑鬱的原生家庭？”

“太噁心了吧！”

“老妖婆把錢還給小仙女，那是人家治病的錢！”

“這種吸血鬼母親怎麼不去死啊？報警抓她！”

我站在客廳中間，手腳一陣發涼。

縮在沙發角落裏的趙靈悅低着頭，手指在大腿內側狠狠掐了幾下，硬擠出幾滴眼淚。

她又把手機鏡頭拉近，找好角度，屏幕裏的她臉色發白，弱小又無助。

熟練得讓人心驚。

“家人們，我真的撐不下去了。”

“60萬是我好不容易求來的療愈基金。”

“沒了錢，我的心理創傷根本好不了。”

說完，她慢慢抬起臉，用怨毒的眼神盯住我。

“媽，你非要看我從窗戶跳下去才甘心嗎？”

心臟猛地抽了一下，我呼吸跟着發沉，胸口也堵得厲害。

眼前的人，是我掏心掏肺養了二十年的女兒。

爲了治她嘴裏摸不着邊的童年創傷，我主動推掉晉升機會，提前內退，每天守着廚房給她做營養餐。

大學的時候，她沉迷追星，連着掛了好幾科。

爲了送她去國外鍍金，我拉下老臉四處借錢，一個電話一個電話地求過去，親戚見了我都繞路走。

這些年，我穿的是30塊錢的地攤貨，買菜差幾毛錢，都要跟小販磨上半天。

可她身上揹着的包，永遠是剛出的最新款，隨便一個就要好幾萬。

我原以爲，把能給的全給她，總能換來半分體諒。

到頭來，她只把我當成一個隨用隨取的提款機，沒錢了就來敲幾下。

“你跳啊。”

我吸進一口氣，把眼底發酸的感覺壓下去，聲音冷得自己都陌生。

趙靈悅的哭聲一下卡在嗓子裏。

她瞪大眼睛看我，活像頭回認識我，半天沒反應過來。

大概她怎麼也想不到，向來對她百依百順、連句重話都捨不得說的窩囊母親，會冒出這麼一句。

彈幕卻更瘋了，滿屏都在詛咒我出門被車撞死。

我沒再看，直接走過去，一把揪住趙靈悅的衣領。

另一隻手舉起手機，把爆帖頁面懟到她的直播鏡頭前。

“你以爲開個直播，哭上幾聲，我就怕了？”

“你發帖教人怎麼爆金幣，我全看見了！”

“還有你給男主播阿哲打賞幾十萬的流水。”

“拿我省喫儉用攢的養老錢，給網絡乞丐衝榜一？”

“裝抑鬱還不夠，你還想逼我賣祖宅！”

“趙靈悅，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屏幕上，爆款帖子和一筆筆打賞記錄擺得清清楚楚，直播間幾萬個觀衆全看見了。

彈幕忽然停了一截。

剛纔還刷得飛快的屏幕，竟空了好幾秒，緊接着才零零碎碎冒出幾個問號。

趙靈悅臉上的血色一下褪乾淨，她伸手要捂鏡頭，手忙腳亂按了幾次才關掉直播。

遮羞布被扯下來，她也懶得裝了，直接從沙發上蹦起來，衝着我大喊。

“看見了又怎麼樣？！”

“錢本來就是你欠我的！”

“小時候你要是帶我去過遊樂園，我會缺愛嗎？”

“我會跑去阿哲身上找情緒價值嗎？！”

“60萬是你該賠我的青春損失費，給我！”

她說着就撲上來，伸手搶我掌心裏的銀行卡。

我側身避開。

撲了個空的趙靈悅收不住力，腰撞在茶几邊沿，整個人摔得十分狼狽。

我把銀行卡塞進貼身口袋，低頭看着她。

“從今天開始，你別想從我手裏拿走一分錢。”

趙靈悅撐着茶几爬起來，牙齒咬得咯咯響，臉都扭了。

“行，你不給是吧？”

“你給我等着！”

“房子也有我的一半，明天我就帶人來收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