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池硯西第四次當衆否認喜歡我時。

我已經學會在他開口前移開視線。

包廂裏音樂震耳，他靠在卡座，漫不經心捻着打火機：“林歲那種女孩？”

火苗竄起的瞬間他笑了，“沒可能。”

周圍的目光像細針。

凌晨兩點，我在便利店熱牛奶。

玻璃門被猛地撞響。

池硯西扶着門框，指節有新鮮血漬，袖口撕裂。

路燈把他影子拉得踉蹌。

“那個送你回家的男人，”他喉嚨發啞，血珠順着手背滴落，“是誰？”

我盯着他傷口，平靜擰開牛奶瓶。

“你流血了。”

他卻忽然攥住我手腕，力度失控：“我在問你話。”

我垂眼看他滲血的虎口。

原來傳聞裏爲我打架是真的。

......

池硯西的手還在流血。

我抽了張紙巾遞過去，他沒接。

“你手需要處理。”我說。

他反而握得更緊，眼睛死死盯着我：“誰送你回來的？”

玻璃門外路燈昏黃，他影子在發抖。

牛奶瓶在我手裏轉了個圈。

“同事。”

我說完看了眼他的手，“你打架了。”

他鬆開我，忽然笑了聲，很啞。

“嗯。”

“爲甚麼打？”

他別過臉，喉結動了動。

“少管。”

我轉身從貨架拿下創可貼和碘伏。

結賬時，他忽然開口。

“林歲。”

我沒回頭。

“如果我說......”

他聲音卡住了。

最後只剩空調嗡嗡聲。

第二天他朋友在樓道抽菸，叫住我。

“硯西昨晚嚇到你了吧？”

我搖頭。

他彈了彈菸灰，笑。

“別介意，他那人就那樣。看見那男的糾纏他白月光，直接就動手了——護犢子似的。”

我點點頭。

牛奶箱在懷裏有點沉。

樓梯拐角，池硯西站在那兒。

不知道聽了多久。

他朋友尷尬地咳了聲，走了。

池硯西走下臺階，停在我面前。

他手背貼着創可貼，邊角翹了起來。

“你問我。”他說。

“問甚麼？”

“昨晚沒問完的。”

我看着他睫毛投下的陰影。

“你是不是有一點點喜歡我？”

他喉結滾動。

然後笑了，嘴角扯得很慢。

“我纔不喜歡你。”

我抱緊牛奶箱，從他身邊走過去。

賭氣般回了一句，“我也不喜歡你。”

二樓聲控燈壞了，我摸黑找鑰匙。

他腳步跟上來，停在下一級臺階。

黑暗裏他呼吸有點重。

“林歲。”

“嗯。”

“你轉過來。”

我沒動。

他手伸過來，碰到我手腕。

指尖很燙。

“我纔不喜歡你。”他又重複一遍。

我轉過身。

他眼睛在黑暗裏發亮。

“知道了。”我說。

他手指收緊，又鬆開。

“那男的別再來往。”

“你管我。”

他忽然靠近，氣息撲在我額頭。

“我就管。”

樓道窗戶漏進一點月光，照見他喉結上的傷。

我抬手碰了碰。

他渾身一僵。

“疼嗎。”我問。

他沒說話，呼吸掃過我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