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訂婚宴上，準兒媳突然捂着肚子滾下了樓梯，尖叫着：

“陳宇推我！他要害死我的孩子！”

就連我養了25年的大兒子也下跪逼我。

在場的親戚紛紛附和。

所有人都等着我妥協，把這個“災星”小兒子送走。

可他們不知道，這個被他們嫌棄的小兒子，身世遠超他們的想象。

他們更想不到，我早就在樓梯口裝了隱形攝像頭！

看着準兒媳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我冷笑一聲：這場戲，該落幕了！

01

訂婚宴的水晶燈晃得人眼暈。

我笑着給親戚們遞糖，眼角餘光掃到樓梯上的小兒子陳宇。

“接下來有請我們的準新郎準新娘上臺！大家掌聲恭喜！”

“啊——！”

二樓突然傳來一聲尖得刺耳的慘叫。

所有人都齊刷刷抬頭看過去。

就見穿香檳色真絲裙的林曼，捂着肚子從樓梯上滾了下來。

整整滾了三圈，剛好停在宴會廳中央的紅地毯上。

現場瞬間鴉雀無聲。

林曼坐在地上，頭髮散了滿臉，眼淚刷地就往下掉，哭得直抽抽。

她手指死死指着樓梯口的陳宇，聲音抖得不成樣：

“是他！是陳宇推我！他想要害死我的孩子！”

陳宇嚇得手裏的蛋糕都掉了，小臉煞白。

他站在樓梯口連連搖頭，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我沒有！我沒碰她！”

林家父母最先反應過來，嗷的一聲就衝了上去。

林母揚手就要打陳宇，做了美甲的指甲又尖又長：

“你個小挨千刀的！我女兒和外孫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扒了你的皮！”

我幾步衝過去，把陳宇牢牢護在身後。

我硬生生捱了林母一爪子，胳膊上瞬間多了三道紅印子。

“有話說話，沒搞清楚之前憑甚麼打我兒子。”

林曼哭得更兇了，捂着肚子在地上縮成一團。

“阿姨，我知道你疼小宇，可他不能這麼害我啊！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上次我剛查出來懷孕，他故意伸腳絆我，差點摔流產！前幾天我喝牛奶，他偷偷往我杯子裏放洗潔精，我拉了兩天肚子！”

“他就是看我懷了他哥的孩子，想要剋死我的孩子啊！”

周圍的親戚瞬間議論開了。

“還有這事？小孩子不懂事也不能這樣啊。”

“是啊，萬一真把孩子弄沒了，那可是陳家的長孫啊。”

林母拍着大腿哭，嗓子都喊啞了。

“我們曼曼好好的姑娘，懷了你家的種，現在被欺負成這樣，今天必須給個說法！”

“要麼你現在就把這個小煞星送去鄉下奶奶家，要麼我們曼曼現在就去醫院打胎，這婚我們不結了！”

我的小姑子擠過來，拉了拉我的袖子，語氣帶着點埋怨。

“嫂子，你可別糊塗。曼曼懷的可是我們老陳家的種，小宇現在還小，不懂事，送去鄉下待幾個月怎麼了？”

“我看你就是太慣着小兒子了，連孫子都不管了。”

其他親戚也跟着勸。

“就是就是，反正鄉下他奶奶也疼他，待幾個月又不喫虧。”

“總不能真讓孫子沒了啊，那多可惜。”

我沒說話，低頭看了眼懷裏的陳宇。

小傢伙嚇得渾身發抖，緊緊攥着我的衣角，臉埋在我腰上，小聲抽噎。

“媽媽，我真的沒推她，我剛纔就站在這兒看氣球，她還衝我笑來着，突然就摔了。”

我摸了摸他的頭，抬眼看向站在林曼旁邊的陳昂。

我養了二十五年的兒子，今天穿得西裝革履，本來是他的好日子。

現在他卻半蹲在地上，扶着林曼的肩，滿臉心疼，頭都沒抬一下。

林曼偷偷掐了他胳膊一把，他眉頭皺得更緊。

我喊他：“陳昂，你說呢？”

陳昂這才抬頭，臉上帶着點不耐煩，起身拉着我的胳膊就往旁邊扯。

“媽，曼曼都疼成這樣了，你就別護着小宇了。”

“曼曼懷的可是你的親孫子，你就先把小宇送奶奶家待幾個月，等孩子生下來我親自去接他，行不行？我給你磕頭都行。”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低頭看向坐在地上哭的林曼。

香檳色的真絲裙亮得晃眼。

她手腕上戴着的那隻和田玉鐲子，是前幾天陳昂花了三萬多給她買的聘禮。

從二樓樓梯滾下來，摔三圈，衣服沒髒，鐲子沒碎，連膝蓋上的絲襪都沒破。

我突然笑了。

林曼哭的動作一頓，抬頭看我，眼裏帶着點慌：

“阿姨，你笑甚麼？難道我說的不對？”

“沒甚麼不對。”

我站直了身子，看向旁邊的酒店保安，

“麻煩你去調一下樓梯口的監控，有沒有推人，一看就知道了。”

林曼的臉色瞬間白了一度。

林母立刻就炸了，衝上去攔保安，張牙舞爪的。

“調甚麼監控？我女兒都疼成這樣了，你們是不是想拖延時間？趕緊先送我女兒去醫院！”

保安被她攔得差點走不了，爲難地看向我。

我語氣平靜：

“沒事，你去調，真有問題我們馬上送醫院，要是她真的被推了，我負全責。”

保安這才繞開林母，往監控室走。

我站在原地，腦子裏閃過前兩次的事。

第一次林曼說陳宇絆她，我後來去看了現場。

陳宇那天穿的是拖鞋，站在客廳的厚地毯上，

林曼穿的十厘米高跟鞋，離陳宇還有兩步遠，根本不可能被絆倒。

但陳昂那時候剛知道林曼懷孕，寶貝得不行，

罵了陳宇一頓，還罰他站了半小時。

陳宇哭着跟我說“媽媽我真的沒有伸腳”，我那時候就心裏打了個結。

第二次林曼說陳宇往她杯子裏放洗潔精，

洗潔精放在廚房兩米高的架子上，陳宇個子矮，根本夠不到。

但是林曼鬧着要打胎，陳昂跟我吵了一架，

說我偏心小兒子，不把他的孩子當回事。

那次我就覺得，林曼這個人心術不正，肯定是衝着甚麼來的。

前兩次出事的地方，都在家裏，兩次都沒有甚麼實質性證據。

所以三天前，我特意讓人在樓梯口裝了個隱形攝像頭，藏在吊燈後面，連陳昂和我丈夫都沒說。

本來是防着林曼再搞小動作，沒想到今天剛好用上。

保安很快就回來了，臉上帶着點爲難。

“陳太太，不好意思啊，才發現樓梯口那片的公共監控壞了，現在正在檢修，最近三天的記錄都沒錄上。”

話音剛落，林曼哇的一聲哭得更兇了，坐在地上拍着地毯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想認！故意把監控弄壞了是不是？”

林家父母也跟着鬧，指着我的鼻子罵我黑心，苛待懷孕的兒媳。

“蘇慧你好狠的心啊！自己的孫子都不想要，就爲了護着那個小煞星！我們今天就去醫院打胎，這婚誰愛結誰結！”

周圍的親戚也跟着竊竊私語，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不會真的是她故意把監控弄沒的吧？”

“不至於吧，那可是她親孫子啊。”

“誰知道，說不定就是偏心呢。”

陳昂也急了，紅着眼跟我說：

“媽，你到底想幹甚麼啊？曼曼都這樣了，你就不能低個頭？”

我站在原地，看着面前鬧哄哄的一羣人。

林曼坐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眼神卻偷偷往我這邊瞟，帶着點藏不住的得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等着我給出個說法。

02

訂婚宴鬧得不歡而散，賓客走得差不多了。

陳昂扶着林曼離開。

他經過我身邊，沒抬頭：“媽，我先陪曼曼。”

我牽着陳宇回家。

陳宇攥着我衣角，手指絞着衣服下襬，頭埋得很低。

進了房間，他抬頭，眼圈泛紅：

“媽媽，我沒推她。”

我點頭，拉他到書桌前坐下，拿碘伏擦他手背上的劃痕。

“疼不疼？”

剛纔林母衝上來，指甲刮到了他。

陳宇瑟縮一下，沒躲。

我給他換睡衣，蓋被子，坐在牀邊等了十分鐘。

他呼吸勻了，我輕手輕腳帶上門，去了書房。

我拉上窗簾，開電腦。

林曼第一次上門的畫面冒出來。

週末，林曼拎着一籃蘋果進門。

她脫鞋時掃過客廳吊頂，伸手摸了摸真皮沙發扶手。坐下第一句：

“阿姨，你們家這房子真大啊，多少平的？還有別的房嗎？”

喫飯時，林曼在桌下用膝蓋碰陳昂三次。

陳昂放下筷子問他爸：

“爸，咱們家居店今年流水多少？曼曼她弟想找工作，能不能安排到店裏？”

老公笑着打哈哈，把話題繞開。

喫完飯，林曼在衛生間待了半小時。

她出來時舉着驗孕棒，給陳昂看，說懷了。

陳昂蹦起來，抱她轉三圈，把她供着。

三天後，就出了“絆人”的事。

林曼扶着腰坐在地上喊陳宇絆她。

陳昂衝過來扶林曼，抬手拍了陳宇後腦勺一下說他不懂事。

第二次是上週。

林曼喝牛奶時，把杯子砸在茶几上，玻璃渣碎一地：

“陳宇往我杯子裏放洗潔精。”

她鬧着去醫院打胎，說孩子被毒死了。

“我陪你去醫院查，真有問題我負責。”

林曼不去，坐在沙發上哭着說：

“只要你們罵陳宇一頓就行，我就是要他長記性。”

陳昂那天罵了陳宇半小時。

陳宇躲在陽臺哭，晚飯都沒喫。

我收回思緒，點進雲端監控網址，輸密碼。

界面加載完，我直接調今天樓梯口的錄像。

時間跳到訂婚宴開始前二十分鐘。

畫面裏林曼站在二樓樓梯口，左右掃一眼，確定沒人注意她，才扶着扶手尖叫着滾了兩圈，剛好停在紅地毯上。

整個過程中，陳宇一直在樓梯口，根本沒碰到她的衣角。

我往前拉進度條，調到十分鐘前的畫面。

林曼躲在二樓拐角，背對着鏡頭打電話，聲音清晰：

“媽你放心，只要我把那個小煞星趕走，以後陳家三套房子和兩個店都是我的，到時候給弟弟也買一套房，彩禮要六十八萬，一分不能少。”

電話那頭林母的聲音傳出來：

“還是我閨女有本事，找了個這麼好的冤大頭，你千萬別露餡，就咬死是陳宇推的，不然就打胎，他們家肯定怕，畢竟年紀大了還要指着陳昂這大兒子養老呢。”

林曼笑一聲，掛了電話，整理頭髮，往樓梯口走。

我點下載，把錄像存到本地，又拷貝兩份到U盤，一個塞外套口袋，一個鎖進保險櫃。

我指尖碰到最裏面那兩個泛黃的文件袋，頓了頓。

沒人知道我們當年爲甚麼結婚二十多年纔要第二個孩子，

更沒人知道，保險櫃裏壓了兩個藏了二十四年的文件袋，

我把文件袋按回原位，鎖好保險櫃，剛轉身，聽見敲門聲。

我按了按兜裏的U盤，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

是林曼。

我開了門。

林曼臉上還有淚痕，看見我就笑，把手裏的保溫桶打開遞過來：

“阿姨，我給你燉了牛奶，加了紅棗。是我不懂事，訂婚宴上鬧得不好看，你別生氣。”

她的眼神卻越過我的肩膀，往屋裏瞟，像是在找甚麼東西。

我看着她遞過來的牛奶，沒接。

門口的聲控燈暗了，林曼的臉隱在陰影裏。

03

我往後退了半步。

林曼突然腳一崴，整個人往前撲，牛奶潑出來，大半淋在我外套上，剩下的全灑在地毯上，泛起細密的白沫。

她摔坐在地上，捂着肚子尖叫：

“阿姨我不是故意的！你別躲啊！”

腳步聲從樓梯口傳過來，陳昂衝進來，蹲下去扶她，抬頭瞪我：

“媽你幹甚麼？曼曼好心給你送牛奶，你至於推她嗎？”

我低頭擦了擦外套上的奶漬，沒說話。

林曼靠在陳昂懷裏哭，眼淚掉得快：

“阿昂你別怪阿姨，是我笨手笨腳的，阿姨本來就不喜歡我，我還湊上來惹她煩，是我不好。”

“跟你沒關係。”

陳昂拍着她的背哄，抬頭衝我喊，

“媽你今天必須給個準話，陳宇推曼曼的事，你到底怎麼處理？曼曼現在懷着孕，天天提心吊膽怕被陳宇害，這日子怎麼過？”

“我沒推她。”

陳宇的聲音從門口傳過來。

他穿着睡衣，光着腳站在那，眼眶還紅着，手指摳着門框。

陳昂騰地站起來，衝過去就要抬手。

我一步跨過去擋在陳宇前面，攥住陳昂的手腕。

“他沒推。”

我看着陳昂的眼睛，

“監控我已經調出來了，是林曼自己滾下去的。”

陳昂愣了一下，隨即嗤笑：

“你爲了護他甚麼瞎話都編得出來？曼曼好好的懷着孩子，自己滾樓梯？你當我們都傻？”

林曼也哭的更大聲：

“阿姨你要是不喜歡我，你直接說，不用這麼污衊我，我這孩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外面幾個鄰居聽見動靜，都湊了上來，擠在門口看。

“你看我說甚麼來着，她就是偏心小的，那麼大年紀老來得子，可不就把老大當草嗎？”

“就是啊，陳昂多好的孩子，孝順懂事，現在要給她生孫子了，她還護着那個小的，太過分了。”

“趕緊把小的送鄉下爺爺家去唄，等孩子生下來再接回來，多大點事，鬧成這樣。”

議論聲往我耳朵裏鑽，陳昂的臉越來越沉，林曼哭的快背過氣去。

我從兜裏掏出U盤，遞給他：

“你自己看，樓梯口的監控，時間剛好對得上。”

陳昂將信將疑地接過，插在書房的電腦上，點開視頻。

林曼滾樓梯的畫面，還有她跟林母打電話的聲音，清清楚楚放出來。

門口的議論聲瞬間停了。

陳昂的臉白了，轉頭看林曼。

林曼的哭聲戛然而止，愣了兩秒，突然撲過來瘋了一樣喊：

“假的！是你P的！你爲了護那個小崽子，故意造我的謠！”

“陳昂你別信她！她就是不想給我們婚房，不想給我彩禮，故意找藉口趕我走！我肚子裏還懷着你的孩子啊！”

陳昂看了看哭的撕心裂肺的林曼，眼神又硬了起來。

“對，肯定是假的。”

他盯着我，咬着牙說，

“自從你生了陳宇，你們眼裏甚麼時候有過我這個親兒子？現在拿個假視頻來污衊曼曼，你安的甚麼心？”

我盯着他，氣的指尖發顫。

陳昂的聲音越來越大，

“今天要麼把陳宇送走，要麼我帶着曼曼走，以後再也不回這個家！”

林曼也在旁邊搭腔：

“對！要是陳宇不走，我現在就去醫院把孩子打了，你們陳家的孫子，我高攀不起！”

門口的鄰居看這架勢不對又開始勸：

“哎呀陳昂你別衝動，你媽肯定不是故意的，趕緊把小宇送鄉下待幾個月，等孩子生了就好了。”

“就是啊，保住孫子要緊，別因小失大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等着我點頭同意。

陳宇躲在我身後，小手攥着我的衣角：

“媽媽，沒事的，我可以去奶奶家住。”

我抬頭看了眼站在對面一臉理直氣壯的陳昂，又看了看旁邊撒潑的林曼，還有門口指指點點的鄰居。

我深吸了一口氣，摸了摸陳宇的頭，把他抱回臥室關上了門。

轉身走到保險櫃前，輸密碼，拉開櫃門，拿出了那兩個放了二十四年的泛黃文件袋。

所有人都盯着我手裏的文件袋，不知道我要拿甚麼。

陳昂皺着眉：

“你又要搞甚麼鬼？”

我把文件袋舉起來，看着他，一字一句開口：

“陳昂，我今天就告訴你，我爲甚麼這麼多年，‘偏心’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