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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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潯的前女友林靜姝是出了名的作精。

他開會時，她能因爲一句消息沒回，連打幾十個電話。

周潯出差，她能半夜哭着說害怕，逼他改簽最早一班機回去。

那幾年，周潯幾乎被她折騰得身心俱疲。

他朋友提起林靜姝，語氣裏都帶着唏噓。

“她把周潯作怕了。”

“放心吧，他就算單身一輩子，也不會回頭找她。”

我也一直這麼以爲。

可林靜姝帶來的後遺症也很嚴重，她的喜好都成了我的禁忌。

林靜姝曾經養過貓，分手後，周潯便連帶着討厭起了貓。

哪怕我的貓陪了我三年，他還是強硬地逼我把它送走。

林靜姝愛撒嬌，吃藥時也要人哄。

於是輪到我時，發燒到三十九度，燒得手腳發軟，想讓周潯幫我倒杯水。

他也只是站在門口，嗓音無波無瀾。

“桌子就在旁邊，自己倒。”

“望舒，沒人有義務一直哄你。”

我聽進去了，對他，不依賴，不麻煩。

每週的固定約會，是我們之間難得的溫情。

但今天，周潯站在衣櫃前，臉色冷得嚇人。

“這裏的衣服呢？”

“誰讓你動它的？”

他眼底壓着的怒意幾乎要失控。

我下意識解釋：“我看它真的很舊了，袖口也壞了，所以纔給你換新的。”

可他看我的眼神，像我毀了他最珍貴的東西。

我一個恍然。

所謂後遺症，從來不是林靜姝把他作怕了。

而是他根本捨不得那些和她有關的痕跡。

我不小心碰一下，都會被他當成冒犯。

我累了。

這碗夾生的飯，我嚥了太久。

現在，終於咽不下去了。

......

“望舒，你自作主張的關心，只會讓我覺得越界和窒息。”

在一起三年，我小心翼翼地避開他所有的雷區。

收斂起自己所有的脾氣，學着做一個絕對獨立、絕對不麻煩他的完美女友。

可他把所有的耐心和縱容，都留在了過去。

“對不起。”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安靜的臥室裏響起。

周潯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他愣了一下，眼底的怒火被這句不痛不癢的道歉生生掐斷。

“我明天會去專櫃，買一件一模一樣的賠給你。”

我看着他緊繃的下頜線，輕聲補充。

周潯眉頭瞬間擰緊，語氣裏透着煩躁：

“望舒，你明知道我不是爲了要一件新衣服。”

“我知道。”

他看着我，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只是揉了揉眉心，壓下情緒。

“這件衣服是以前......算了。”

他頓了頓，聲音緩和了。

“你別鬧脾氣，我今天公司事多，很累。”

可能在他眼裏，我的委屈，我的難過，都是在無理取鬧。

我看着眼前這個男人。

縱使他此刻神色冷淡，眉眼覆着一層生人勿近的漠然。

可不得不承認，他依舊生得極好。

我曾經那麼迷戀他。

記得剛在一起那年，我因爲工作失誤被上司大罵，一個人躲在公司樓下的便利店哭。

外面下着暴雨，周潯不知道怎麼找到了我。

他沒有多問一句，只是把帶着他體溫的外套披在我肩上。

用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睛看着我，聲音低沉溫和。

“哭夠了嗎？哭夠了，我帶你回家。”

那個瞬間，我以爲我找到了可以避風的港灣。

可後來我才懂，他的溫柔也是會扎疼人的。

“好，我不鬧。”我垂下眼簾，不再看他，“你去忙吧。”

周潯看了我一會兒，似乎對我的懂事很滿意。

他走上前，習慣性地想摸摸我的頭，卻被我下意識偏頭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

空氣有一瞬間的凝滯。

周潯扯了扯領帶，他放緩了語調。

“抱歉，是我沒控制好情緒。你去換件衣服，晚上帶你去喫你喜歡的那家日料，就當補償你。”

他低頭服軟哄人時，那雙深邃的眼睛裏彷彿裝滿了深情，讓人很容易就會溺死在裏面。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懂事地順着臺階下，告訴他沒關係。

“我不餓，不想去了。”

周潯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望舒，你非要爲了這點小事跟我鬧脾氣？”

他的耐心總是極其有限。

“我都說了是在氣頭上，你還要我怎麼樣？”

我搖了搖頭，沒有爭辯，只是轉身走進了臥室。

周潯在客廳裏煩躁地踱步，最後摔門而出。

晚上十一點，他回來了。

手裏提着一份城南的栗子蛋糕，放在了餐桌上。

“路過順手買的。”

他別過臉，語氣生硬，“出來喫點。”

城南離我們家足足有二十公里，根本不可能順路。

他其實是懂得怎麼低頭的，只是不願意把姿態放得太低。

可以往能讓我倍感幸福的舉動，再也體會不到一絲暖意。

第二天週末，原本是我們約定好去試婚紗的日子。

周潯在陽臺上接了一個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他掛斷電話，快步走進客廳，拿起車鑰匙。

“抱歉，公司臨時有急事，婚紗改天再試。”

他走得太急，甚至沒有注意到我的目光落在了他還沒來得及熄滅的手機屏幕上。

上面是一條剛彈出來的微信消息。

林靜姝：“周潯，我回國了，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