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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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牧之從來不看天氣預報。

每次下雨都是我提醒他帶傘、幫他收衣服、替他關窗。

直到有一次我出差。

走之前我跟他講，這周有雨，記得關窗。

五天後我回來，陽臺上的衣服已經被雨水泡爛了。

我把還能搶救的衣服撿出來扔進洗衣機，手機震動了一下。

同門羣裏，師妹發了一張暴雨中沈牧之撐傘的背影。

配文：“即使雨再大，也有師兄特意送傘的安全感。”

他在下面秒回了一個笑臉。

我忽然明白了家裏的窗戶爲甚麼沒關。

他不是忘了，他是太篤定了。

篤定就算暴雨如注，家裏也有我會替他兜底。

洗衣機“滴”的一聲停了，等着我去晾曬。

那一刻，我忽然不想再陪他耗下去了。

...

我還沒來得及把拖把歸位，大門就被砸得震天響。

“開門！別躲在裏面裝死！”

我愣了一下，把門打開。

叉着腰的中年大媽站在門口。

“你們家怎麼回事？發洪水了？”

“我剛花兩萬塊做的吊頂，全讓你們家給泡爛了！”

大媽唾沫橫飛，指着我的鼻子罵：

“我說怎麼這幾天樓上叮叮噹噹響，感情你們家是忘了關窗！”

“你是幹甚麼喫的？不知道看天氣預報嗎？”

我壓着心口翻湧的酸意，低頭看了一眼屋內。

客廳的地板明顯鼓了起來。

水確實是滲下去了。

“對不起，我出差剛回來，馬上處理。”

我一邊道歉，一邊掏出手機給沈牧之打電話。

電話響了一聲，被掛斷了。

再打，依然是忙音。

樓下大媽還在不依不饒：

“處理？說得輕巧！這必須賠償！”

我握着手機，聽着裏面冰冷的嘟嘟聲。

那股無力感，比剛纔看見爛衣服時還要強烈。

我嘗試給沈牧之發微信。

【樓下鄰居找上門了，家裏漏水把人家天花板泡了，你在哪？】

五分鐘過去了。

沒有回覆。

倒是那個一直沉默的“師門交流羣”突然跳出來一條消息。

是溫琳發的，一張在高檔餐廳喫甜品的照片。

“雖然外面雨很大，但是師兄特意帶我來喫這一家，心情好好~”

定位就在學校附近的商場。

下面緊跟着沈牧之的回覆：

“這家的草莓塔不錯，喫完我送你回去，雨太大了不安全。”

我看着屏幕，手指有些抖。

所以我的電話，他是不想接。

家裏的爛攤子，他根本沒放在心上。

樓下大媽見我不說話，以爲我要賴賬，伸手就要往屋裏推。

“你到底賠不賠？不賠我現在就把你家電閘拉了！”

“別動手！”

我攔住她，深吸一口氣。

“賠償多少，你說。”

“這一塊吊頂，加牆紙，還有精神損失費，三萬！”

大媽獅子大開口。

“行，轉給你。”

我沒有任何爭辯，直接掃了她的收款碼。

轉過去的瞬間，我的銀行卡餘額腰斬了一半。

這是我省喫儉用，爲了我們的未來攢下的錢。

現在全用來爲他的疏忽買單。

大媽收到錢，罵罵咧咧地走了。

我坐在沙發上，看着那張還沒扔掉的便籤。

“謝謝師兄特意送傘......”

原來他的傘，只撐在溫琳頭頂。

我的頭頂，只有漏水的陽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