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這個月，沈京辭第19次將離婚協議書和八百萬的支票扔向我。

"別再拖延了，初夏已經答應嫁給我了。"

"這位置你佔了三年，也該還給她了。"

他冷漠地看着我。

似乎在等我像過去那樣，歇斯底里質問他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可我平靜地把那張八百萬的支票推了回去。

"沈總，三年青春，再加上我爲你打過的兩個孩子。"

"區區八百萬，太少了。"

沈京辭眉頭微皺，有些意外我沒鬧。

卻還是開口：

"你想要多少？"

我對上他的眼睛：

"兩個億。"

"以後，你娶你的白月光，我找我的意中人。"

他可能不知道，我的下一個意中人是他的死對頭。

......

"你要找別的男人？"

沈京辭的手猛地扣上我的手腕，力道比往常重得多。

我低頭看着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沒有掙扎。

"沈總，我們馬上就要離婚了，你急甚麼？"

他鬆開手，像是被燙到了一樣，退後半步。

但表情很快恢復了那種慣有的冷淡。

"洛新雪，我給你那麼多錢，你剛跟我離婚就去找別的男人，你讓圈子裏那些人怎麼看我？"

我笑了一下。

"怎麼看你？沈總，你把初夏接回來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別人怎麼看我？"

他喉結動了一下，沒說話。

我拿起桌上那份離婚協議，翻到最後一頁。

"兩個億，一次性打款，我簽字。"

"少一分錢，你就繼續養着我。"

沈京辭盯着我看了很久。

我知道他在想甚麼。

他在想這三年裏那個見到他就紅眼眶、會拽着他襯衫下襬問"你今晚能回來喫飯嗎"的女人，怎麼突然變了。

"兩個億，你覺得你值？"他靠在書桌邊，語氣並不兇。

甚至帶着一點我熟悉的無奈。

以前他也會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在我纏着他不放的時候。

溫柔的，剋制的，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值不值，市場說了算。"我把支票推回他面前，"沈總，你的時間很貴，我的也是。"

他低頭看着那張八百萬的支票，忽然說："你是不是已經有人了？"

我沒回答。

他的目光暗了一度。

"洛新雪。"

"嗯？"

"你告訴我，是不是岑霖。"

我愣了一下。

沒想到他會直接點名。

岑霖，沈京辭商場上最大的對手，也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

三年前我嫁給沈京辭的時候，岑霖在機場截過我。

他語氣焦急："新雪，你不必嫁給他。"

我安撫他："這是沈阿姨的意思，我答應過她。"

他站了很久，最後轉身走了。

三年裏他一次都沒聯繫過我。

我以爲他放下了。

但上個月，一束雪柳被送到我常去的那家診所。

卡片上只有一行字：你隨時可以回來。

沒有署名，但我認得那筆字。

"沈總，"我收回思緒，看着眼前這個男人，"我找誰，跟你沒關係了。"

"沒離婚之前，跟我有關係。"

他的聲音壓低了，帶着一股我從沒聽過的陰沉。

可下一秒，他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來的名字，我看得清清楚楚，初夏。

他看了一眼，沒接。

"你先接電話吧。"我站起來，"兩個億的事，你慢慢想。"

我走到門口，他在身後說了一句。

"洛新雪，別逼我。"

我停下來，沒回頭。

"沈京辭，逼你的人從來不是我。"

手機又響了一次。

他終於接了。

我關上書房的門，聽見他那聲溫柔到骨子裏的"怎麼了"。

走廊很安靜，窗外的梧桐葉被風吹下來，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很輕的聲響。

我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

六週了。

驗孕棒上兩道槓出現的那個清晨，沈京辭剛好在初夏那裏過的夜。

這個孩子，他永遠不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