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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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顧豫庭成親第三年，他突然向我坦白：

“我其實是永安伯府世子，並不是甚麼窮苦獵戶。”

“府上早已替我同禮部侍郎嫡女陸幼寧定下婚約，再過三日，我便要與她成親。”

見我愣在原地，他又道：“阿清，三年的情分，我自不會丟下你，待我大婚後就立即來接你。”

我聲音都在發顫：“你另娶別的女子，所以要讓我做妾是嗎？”

顧豫庭卻道：“以你的身份想做伯府的妾有些勉強，還是先在府外尋處院子住下。不過等你後面誕下孩子，幼寧她賢惠良善，我就能說服她允許我抬你做妾。”

心中寒涼一片。

原來我在他心中，竟只配做個無名無分的外室。

我笑得比哭還難看：“既如此，我們和離。”

正好，我答應了三日後去同生母相認。

原本該夫妻同去，如今只剩我自己一人了。

......

顧豫庭愣了一瞬，無奈開口。

“阿清，不要這樣。”

“我知道你氣我隱瞞真實身份，更氣我另娶他人。可我本就是伯府世子，當初不過是一時賭氣逃婚而離開伯府，如今回去是理所當然。而生在伯府，我的婚姻便不可兒戲。”

“我雖然憐你愛你，可你不過是個出身卑賤的沽酒女，如何配做伯府的世子夫人？”

鼻子一陣發酸：“如果我能配得上呢？”

我剛得知自己原來出身高貴，比伯府還高。

我的生母是當今皇帝的同胞姐姐晉陽長公主。

這個喜訊，我本來正打算告訴他。

可顧豫庭搖頭：“何必癡心妄想，阿清，有些事本沒有如果。”

我看着面前自己深愛了三年的男人，內心還不願接受現實。

“阿豫，你先前說的都是在跟我開玩笑的是不是？或者這是我在做夢，只要我從噩夢裏醒來，我們就還是和從前一樣，你不會娶別的女人的是嗎？”

我熱切地盯着面前之人，目光滿是哀求。

可他只是淡淡別開臉：“幼寧對我癡心一片，我也是最近才知，先前我逃婚後她還爲我殉過情，所以我不能再辜負她。”

我的身體在顫抖，眼眶發熱：“那就要辜負我嗎？我們拜過天地，喝過合巹酒，我是你的妻子啊。”

將我攬入懷裏，顧豫庭心疼地用指腹替我擦拭眼淚。

“阿清，不要哭好不好？我剛纔已經說過，我不會丟下你。”

“我知道你心裏難受，但你素來懂事，你會體諒我的苦衷的是不是？除了名分，你想要甚麼我都可以給你，我會一輩子愛你，還有我們將來的孩子。你乖一點，不要鬧，好不好？”

我推開他的手臂，含淚朝後面退了一步。

“不好。我不喜歡這樣，我本該是你光明正大的妻子，我不要做見不得人的無名無分的外室。”

顧豫庭看着我，眼裏滿是包容。

“我知道，我心裏不會把你當外室，依然把你當我的妻子。只要你安分守己，不要肖想主母之位，不讓幼寧難堪讓伯府失了臉面，我甚麼都依你。”

我含着淚，搖頭：“我要的不是這樣。如果你不再要我做你的妻子，那就跟我和離吧，我就再也不管你娶誰了。”

顧豫庭嘆了一口氣：“可是阿清，我們當初成親本就是假的，算不得真正的夫妻，如今又如何能和離？”

我錯愕地看向他：“你說甚麼？”

顧豫庭上前一步，憐愛地撫摸我的臉頰：“既然我用的是假身份，我們成親自然就算不得數，我們的婚書上寫了我的真名，可我並沒有拿去在官府正式備案。”

我腦中轟鳴，是了，他從一開始就在騙我。

身份都是假的，我們又算甚麼夫妻？

我和顧豫庭三年的恩愛時光，到頭來只不過一場泡影。

“阿清，婚事雖假，但我心裏是認你做妻子的。所以，我不會放你走。你不要惹我生氣，乖乖在家裏等我。”

我激動地搖頭：“我不要！”

顧豫庭臉色冷了下來：“你若繼續惹我生氣，我就砸了這酒廬。”

他大手一揮，身後立時就有侍衛冒了出來，然後開始打砸周圍的一切。

酒廬是我養母去世後留給我的，是她一輩子的心血，也是我這些年的立身之本。

顧豫庭分明知道酒廬對我的重要，卻用砸了酒廬來威脅於我。

酒罈碎裂的聲音太過清晰，酒水潑了一地，酒香瀰漫開來甚至讓人感到窒息。

我拼命想要衝過去阻止：“不要！快停下！不要再砸了！”

顧豫庭做了個停止的手勢，將我重新拉到他面前。

對上我哀求的目光，顧豫庭的語氣平靜：“阿清，不要再提和離的話，更不要試圖離開我，我的耐心畢竟是有限度的。”

心疼地親吻我的額頭，他輕言細語：“你要明白，我只是回去娶妻而已，我對你的愛還是和從前一樣。”

我木然地靠在他的胸膛，眼裏的光一點點熄滅。

恍惚間記起，三年前的今天，是我和顧豫庭初見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