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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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把兩個人看得比命還重。

一個是姐姐秦漫，一個是竹馬周京野。

高三那年我被校園霸凌，是周京野把我護在身後，秦漫拎着鐵棍衝進女廁。

那天之後，我以爲這世上再沒人能傷我。

我和周京野結婚時，秦漫哭着替我戴上頭紗，又轉身警告他：

“你敢辜負她，我第一個不放過你。”

所有人都羨慕我，嫁給了一個十年如一日愛我的男人。

他每天準時回家，紀念日從不缺席。

連我隨口說想喫的糖炒栗子，他都能繞半個城買回來。

直到兒子學校親子運動會那天。

老師笑着遞給我一張全家福：

“周太太，您家兩套家庭照都拍得很好。”

我愣住：“兩套？”

老師翻出另一張照片。

照片裏，周京野抱着一個小男孩，秦漫挽着他的胳膊。

他們身後的橫幅寫着幸福一家人。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兒子已經小聲開口：

“媽媽，那個弟弟說，他爸爸也是我爸爸。”

......

我僵硬地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周京野。

“這張全家福，是怎麼回事？”

周京野正低頭回復着手機消息，聞言漫不經心地抬起眼。

看到照片的瞬間，他沒有解釋，第一反應是怪我越界。

“你翻老師的東西幹甚麼？”

我看着他的眼睛，

“爲甚麼你們會拍全家福？”

秦漫牽着浩浩從操場另一頭走了過來。

她穿着一條白色的碎花裙，和周京野身上的白襯衫看起來格外登對。

“小初，你別怪京野。”

“是幼兒園要求必須父母雙親參與，浩浩沒有爸爸，在學校總被同學欺負。”

她嘆了口氣，語氣卑微：

“我實在沒辦法，才求京野幫個忙，湊個數。”

周京野順勢把秦漫擋在身後，語氣不悅地看向我。

“聽到了嗎？只是幫個忙而已，你別在學校裏鬧，讓人看笑話。”

我沒有鬧。

自從我結婚後，秦漫便也成了家。

只是遇人不淑，雖然生了孩子卻也早早離了婚。

她總是感嘆，要是能有我這個福氣就好了。

這次我破天荒沒有安慰，只是低下頭，視線落在兩個孩子身上。

浩浩腳上穿着一雙限量版的聯名球鞋。

我記得那雙鞋，周京野上個月託朋友從國外帶回來的，說是送給重要客戶的禮物。

而我的兒子小寶，腳上穿着一雙大了一碼的打折運動鞋。

那是周京野隨便在商場買的。

當時他說，小孩子腳長得快，買大了能多穿兩年。

“客戶的禮物，穿在浩浩腳上挺合腳的。”

周京野臉色微變，

“浩浩那雙鞋壞了，我正好車裏有這雙，就先給他穿了。”

“一雙鞋而已，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我扯了扯嘴角，卻沒有笑出來。

周京野不耐煩道，

“漫漫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你作爲妹妹，多體諒一下怎麼了？”

“當年要不是她拎着棍子去救你，你早就被那羣太妹毀了，做人不能沒良心。”

是啊，過去的十多年裏他們總在回憶當初救我的光輝時刻。

可那場校園霸凌卻一次又一次的在我心底加深。

小寶拉了拉我的衣角，小聲說：“媽媽，我們回家吧。”

我彎腰抱起小寶。

沒有爭吵，也沒有質問，轉身朝校門外走去。

周京野眼底終於慌了幾分，上前幾步追問，

“夏初，你又發甚麼神經？”

“我等下還要帶浩浩去喫披薩，你自己打車回去，別總像個小孩一樣鬧脾氣。”

我沒有回頭。

只是低頭把小寶亂翹的衣領一點點撫平。

在他們眼底我總是像個小孩，做甚麼都不過是在博取關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