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給京圈首富陸衍舟當了三年助理兼地下女友,閨蜜說我是全北京最能忍的女人。
但我一點不後悔。
畢竟他那張臉簡直是女媧炫技的巔峯,那副清冷禁慾的模樣實在是賞心悅目。
而且他給我的八位數薪資外加一張隨便刷的限量黑卡,讓我找不出離開他的理由。
這天我照常整理他的行程表,祕書羣裏突然炸了一條消息:
“新來的戰略總監沈清落是陸總留美的白月光!“
”昨晚陸總親自去接機,今天開會兩人全程對視,笑了好幾次。”
我整理文件的手一僵。
怪不得向來守約的他昨晚推了應酬,回家時西裝上還沾着陌生的香氣。
白月光空降,我這個地下情人也該讓位了。
當天,我把辭呈和黑卡放在他桌上,微信留下一句“我們分手吧”。
然後拉黑刪除,收拾行李,打車直奔機場。
誰知飛機剛落地,我竟收到一封蓋着集團公章的律師函:
“涉嫌竊取並泄露公司核心商業機密,標的金額兩千三百萬,限48小時內到庭應訴。”
原告方代理人:陸衍舟。
......
“江小姐,兩千三百萬的標的,您只有四十八小時。”
聽筒裏的聲音機械。
冰冷。
透着一股居高臨下的宣判感。
我拖着行李箱的手猛地收緊。
指關節泛白。
機場大廳的冷氣順着我的褲腿往上爬,直凍到天靈蓋。
“竊取公司機密?”我對着電話反問。
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證據呢?”
“陸總提供的後臺日誌顯示,您的工號在昨晚凌晨兩點,下載了遠洋項目的核心標書。”
律師的語氣依舊平靜。
“江小姐,陸總的意思是,如果您現在回來,當面解釋清楚,這件事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
我冷笑出聲。
轉圜。
這詞用得真好。
陸衍舟這是在拿兩千三百萬逼我低頭。
逼我回去繼續當他那個隨時可以讓位的地下情人。
三年。
我替他擋酒,替他處理難纏的客戶,甚至替他記住他母親忌日要買的白桔梗。
我以爲我走得很體面。
留下黑卡。
留下辭呈。
不吵不鬧。
結果他給我玩這一手。
“告訴陸衍舟。”我對着聽筒,一字一頓。
“法庭見。”
我掛斷電話。
把手機扔進包裏。
轉身走向機場的網約車上車點。
行李箱的輪子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滾出刺耳的摩擦聲。
半小時後。
我推開了陸氏集團頂層總裁辦的大門。
沒敲門。
前臺小林在後面追得氣喘吁吁。
“江特助,您不能進去,陸總正在會客——”
晚了。
門已經開了。
辦公室內,光線極好。
陸衍舟坐在那張寬大的黑木辦公桌後。
穿着極簡的白襯衫,領口微敞。
那張女媧炫技的臉上沒甚麼表情。
手裏捏着一支鋼筆。
而在他辦公桌旁邊,站着一個女人。
穿着溫柔的米色針織衫。
齊肩的頭髮燙出微卷的弧度。
手裏端着一杯咖啡。
用的是我放在茶水間的那個骨瓷馬克杯。
沈清落。
留美的白月光。
新上任的戰略總監。
聽到開門聲,她轉過頭,眼神裏帶着恰到好處的驚訝。
“江助理?”
她聲音真的很輕柔。
像一陣春風。
“我聽衍舟說你辭職了,怎麼又回來了?”
她甚至沒問我爲甚麼不敲門。
這份主人的姿態,拿捏得死死的。
我沒理她。
直接走到辦公桌前。
盯着陸衍舟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起訴我?”
我把包裏的那封電子版律師函截圖,打印出來,直接拍在他桌上。
紙張摩擦桌面,發出一聲脆響。
“陸衍舟,你腦子進水了還是被門擠了?”
陸衍舟的視線從文件移到我臉上。
眉頭微微蹙起。
他似乎對我這種語氣很不適應。
畢竟三年了,我對他從來都是溫聲細語,百依百順。
“江婄。”
他終於開口。
嗓音低沉,帶着慣常的清冷。
“注意你的態度。”
“我態度怎麼了?”我雙手撐在桌面上,傾身看他。
“你要我賠兩千三百萬,我還得給你磕個頭謝恩嗎?”
陸衍舟放下鋼筆。
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姿態是一種絕對的掌控者。
“凌晨兩點,你的工號下載了標書,這件事你怎麼解釋?”
“我昨晚十點就睡了!”
“但日誌不會騙人。”
“所以你就斷定是我偷的?”我盯着他。
突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很陌生。
“三年了,陸衍舟,你覺得我看得上你那兩千三百萬?”
陸衍舟沒說話。
那雙黑沉沉的眸子就這麼看着我。
裏面沒有憤怒。
只有一種隱祕的、被壓抑的暗流。
“江助理。”旁邊的沈清落突然開口。
她走到我身邊,把那杯咖啡放在桌上。
語氣十分溫和。
甚至帶着一絲安撫。
“你先別急。衍舟也是公事公辦。畢竟遠洋項目關係到公司下半年的戰略。”
她微微一笑。
“如果你真的有苦衷,或者只是一時不小心......只要你把標書交回來,我們不會真的爲難你。”
我轉頭看着她。
“不小心下載核心標書?沈總監,你當這是在網盤下電影呢?”
沈清落被我懟得愣了一下。
但她沒有生氣。
只是有些無奈地看向陸衍舟。
“衍舟,你看她......”
“行了。”陸衍舟打斷了她。
他站起身。
一米八八的身高帶來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下來。
他看着我。
“只要你現在撤回辭呈,安分地待在你的位置上。”
他語氣放緩了一點。
像是在給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臺階下。
“起訴的事,我可以當沒發生過。”
我看着他。
突然就笑了。
明白了。
全明白了。
甚麼竊取機密。
甚麼兩千三百萬。
全是他用來鎖住我的鏈子。
他不想我走。
但他也不想趕走白月光。
他要齊人之福。
他要我繼續做那個忍氣吞聲的地下情人。
“陸衍舟。”我收起笑容。
“你是不是覺得,我這輩子離了你就活不了了?”
陸衍舟眼神一沉。
“江婄,別鬧了。”
“我沒鬧。”我直起身子,拿起桌上那張紙。
當着他的面。
撕成兩半。
再撕成四半。
然後隨手一揚。
碎紙片紛紛揚揚落在他的辦公桌上。
“法庭見。”
我轉身就走。
“江婄!”身後傳來他夾雜着怒意的聲音。
“你走出這扇門,就別想在這個圈子裏找到任何工作!”
我沒回頭。
反手比了箇中指。
推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