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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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承澤盯着我半天，突然冷笑了一聲。

“行了，別演了。”

“你不就是覺得我們剛纔沒選你，心裏不爽嗎？”

“等明薇出來，我讓爸媽補你一個生日宴，再給你買輛車，夠不夠？”

我差點以爲自己聽錯了。

一條命，一輛車。

在他眼裏，還挺划算。

梁崢皺着眉催促。

“還有一小時四十分鐘。”

“再拖下去，找到人也未必救得回來。”

媽媽當場急了。

她把一張銀行卡塞進我手裏。

“這裏有五十萬。”

“你先帶他們進去，等救出明薇，媽媽再補償你。”

卡硌着掌心。

我回許家那年，媽媽也給過我一張卡。

裏面有兩千塊。

她說我在小地方長大，突然給太多錢，怕我學壞。

同一天，她給許明薇買了輛跑車。

許明薇一句“姐姐會不會不高興”，媽媽就把我叫到面前教育了半小時。

“明薇從小嬌養，你和她不一樣。”

我那時還傻乎乎地問哪裏不一樣。

現在明白了。

一個是女兒。

一個是需要用錢打發的麻煩。

我把銀行卡放回桌上。

“不夠。”

爸爸的火氣一下竄了上來。

“許清禾，你別太貪！”

“五十萬帶個路，你出去打聽打聽，甚麼路這麼金貴？”

梁崢沉下臉。

“許先生，那是隨時可能發生二次雪崩的核心區，不是你家後花園。”

爸爸被噎了一下，又把火撒到我身上。

“你參加過幾次救援，就真把自己當專家了？”

“把入口告訴他們，你不用去。”

“明薇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我看向屏幕上的紅點。

它又弱了一格。

許明薇確實該救。

可我不想再像以前一樣，只要他們招招手，我就衝上去替全家收拾殘局。

三個月前，許家要拍雪山項目的宣傳片。

我連續熬了七個晚上，才畫出安全路線。

拍攝當天，許明薇卻在鏡頭前說，整套方案都是她做的。

我剛要開口，許承澤就把我拉到一旁。

“她是項目代言人，你別搶她風頭。”

後來宣傳片爆了。

全家爲許明薇開慶功宴。

我因爲凍傷住院，連一句問候都沒等到。

如今他們又覺得，我冒一次生命危險，是應該的。

梁崢把裝備清單放在我面前。

“我們不會強迫你。”

“但除了你，沒人走過那條檢修通道。”

我拿起清單。

許承澤立刻鬆了口氣。

“這不就對了？”

“你早配合，大家至於浪費這麼久嗎？”

我抬眼看他。

“我沒說答應。”

許承澤猛地拍桌。

“許清禾，你到底要鬧到甚麼時候？”

“是不是非要我們都跪下來，你才滿意？”

媽媽擦着眼淚，擋在他面前。

“承澤，別這麼說你妹妹。”

她轉頭看我，聲音放軟。

“清禾，只要你把明薇救出來，媽媽保證，以後家裏甚麼都先緊着你。”

我問她。

“包括把許明薇送走嗎？”

媽媽的哭聲停了。

爸爸想都沒想。

“不可能！”

“明薇在我們身邊二十多年，她離開許家怎麼活？”

我點點頭。

果然。

他們嘴裏的補償，永遠有個前提。

不能碰許明薇的東西。

不能傷許明薇的心。

更不能動搖她在許家的位置。

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工作人員拿着平板衝進來。

“監控恢復了。”

“許明薇進入雪道前，確實換走了許清禾的定位服。”

許承澤一把搶過平板。

畫面裏，許明薇穿走我的紅色雪服，還順手把我的安全繩扔進了垃圾桶。

工作人員放大畫面。

“她不是拿錯。”

“她知道那件衣服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