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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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說我生完孩子之後變了一個人。

他說我護食、暴躁、斤斤計較，還要我去看看是不是產後躁鬱。

可他月薪三萬全交給婆婆，轉頭卻給我一天十五塊伙食費，

報名婚姻觀察節目那天，他在鏡頭前無奈嘆氣：

"昨天就因爲一塊排骨，她差點跟我媽動手，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直到節目組跟拍到我一天十五塊養活自己和孩子的全過程，

滿屏彈幕只剩一句話：

【十五塊伙食費你要甚麼賢妻良母！】

.........

我叫蘇晚。

二十九歲，全職媽媽。

用我丈夫周凱的話說，我現在最大的毛病就是不知足。

他月薪三萬。

但我每天只能花十五塊。

包括我的三餐，還有女兒安安的輔食。

這十五塊不是周凱定的。

是我婆婆李桂芳定的。

安安出生第三個月，周凱把工資卡交給了婆婆。

理由是我產後記性差，婆婆更會過日子。

我沒反對。

都是一家人，誰管錢不一樣？

後來我才知道，真不一樣。

最開始，婆婆每天給我五十塊。

我買菜、買水果，偶爾給自己加杯豆漿。

她嫌我浪費，降成三十。

再後來，她在小區羣裏看見有人說，一家三口一天二十塊也能喫得很好。

於是我的生活費變成了十五。

我問過她：

“媽，十五塊買完安安的雞蛋和蔬菜，我喫甚麼？”

婆婆正在喫車厘子。

她吐掉果核，眼皮都沒抬。

“家裏有米有面，你還想喫甚麼？”

“你又不上班，天天坐在家裏，喫那麼好乾甚麼？”

我看向周凱。

他一邊打遊戲，一邊敷衍我：

“我媽過日子有經驗，你聽她的。”

“再說了，十五塊不少了，網上一堆人挑戰十塊錢過一天呢。”

“人家那叫挑戰。”

我忍不住提高聲音。

“我是天天這麼過！”

周凱摘下耳機，臉立刻沉了。

“你看，你又來了。”

“說兩句就發火，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

我怎麼變成這樣的？

生完安安後，我每天凌晨兩三點還要起來餵奶。

人家坐月子，雞湯、魚湯、排骨湯換着喝。

我坐月子，婆婆嫌湯裏放肉浪費，每天給我煮掛麪。

她說麪湯也下奶。

安安四個月時，我的奶量突然變少。

婆婆抱着孩子在客廳裏陰陽怪氣。

“別人都說母乳是媽媽給孩子最好的禮物。”

“咱家這個當媽的，也不知道心思放哪兒了。”

我嘴裏咬着半個涼饅頭，氣得眼前發黑。

當天晚上，我第一次和周凱吵架。

我說我喫不飽。

他說我太誇張。

我說十五塊根本不夠。

他打開短視頻，給我看九塊九三菜一湯的教程。

從那以後，我越來越不想說話。

偶爾說一次，聲音也會越來越大。

上週日，婆婆燉了一鍋排骨。

周凱連着吃了三碗。

我從頭到尾沒伸筷子。

直到安安聞見香味，小手一直往桌上夠。

我夾了塊肉最多的，放進碗裏準備剁碎。

婆婆的筷子立刻伸過來。

“孩子這麼小，哪吃得了這個？”

她夾起排骨，直接放進了周凱碗裏。

“我給她剁成泥。”

我把筷子伸過去，想夾回來。

婆婆卻死死按住。

“就剩這麼幾塊了，周凱上班累，讓他多喫點。”

那根排骨在我們兩雙筷子中間轉了半圈。

周凱啪地放下碗。

“蘇晚，你至於嗎？”

“爲一塊排骨跟我媽搶，你丟不丟人？”

我盯着他油光發亮的嘴。

再看向自己碗裏的白飯。

那一刻，我真想把桌子掀了。

可安安被嚇哭了。

我鬆開筷子，抱起孩子回房。

半小時後，周凱推門進來。

我以爲他終於要問我爲甚麼。

他卻把手機放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檔婚姻觀察節目的報名表。

“我跟媽商量過了。”

“你現在情緒真的有問題。”

“這個節目有專業老師，正好讓人家幫你改改。”

我盯了很久，最後點了點頭

周凱愣住了。

“你真願意去？”

我把手機還給他。

“你不是覺得我有病嗎？”

“那就讓全國人都看看。”

“到底是誰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