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女兒夜裏哮喘急性發作，呼吸困難。

我邊等車邊給丈夫打去電話。

第十個電話後，他終於接了。

只見聽筒裏傳來不堪入目的曖昧喘息：

“亦寒，你真有勁，愛死你了。”

第二天，他帶着情人梁薇來女兒病牀前興師問罪。

“周乘月，你連個孩子都看不好，到底能幹甚麼？”

“孩子一直是你帶，出事就是你的問題，別妄圖推卸。”

愛意耗盡只在一瞬間。

孩子病好，我帶着自己專利與設計決然離場。

後來他公司瀕臨破產，他放下所有身段，卑微登門，一遍遍乞求我回頭相救。

......

幾天之後，笑笑病情徹底穩定，醫生通知可以出院。

笑笑緊緊拉着我的手，小聲開口，滿眼期待。

“媽媽，爸爸可以來接我出院嗎？”

看着孩子亮晶晶的眼神，我終究心軟了。

我給顧亦寒發了消息，他秒回，簡簡單單兩個字：會來。

那天笑笑格外乖。

乖乖收拾自己的小行李，乖乖坐在牀邊等，一聲不吵。

從上午等到下午，病房的病人陸續走完。

護士多次進來催促騰病房，顧亦寒還是沒來。

我給他打電話，一遍又一遍。

全程無人接聽，只剩冰冷的忙音。

笑笑坐在牀邊，小眼睛死死盯着門口。

眼裏的光，一點點徹底暗下去。

我心裏又酸又疼，蹲下身摸了摸她的頭。

“笑笑，爸爸臨時有事，太忙了。”

“我們先回家，改天再等爸爸好不好？”

笑笑抿緊小嘴，輕輕點了點頭，半點沒哭鬧。

我辦好出院手續，帶着她打車回家。

家裏空蕩蕩的，冷清得嚇人。

笑笑換好鞋，安安靜靜坐在沙發上。

沉默的樣子，根本不像個四歲的孩子。

過了很久，她忽然抬頭看我。

眼神認真，又藏着濃濃的不安和害怕。

“媽媽。”

我立刻應聲：“怎麼了寶貝？”

她聲音小小的，帶着試探。

“你和爸爸，是不是要離婚了？”

我心口猛地一揪，強裝鎮定。

“誰跟你說的這些？”

笑笑低下頭，小手緊緊攥着衣角。

“沒人說，是我自己猜的。”

“爸爸經常不回家。”

“我生病、住院，他從來不來陪我。”

她抬起頭，眼眶通紅，滿是委屈。

“爸爸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我瞬間啞口無言。

連四歲的孩子都看得透徹的真相，顧亦寒卻總以爲，我還被矇在鼓裏。

我不想欺騙孩子，溫柔反問她。

“如果爸爸媽媽真的離婚了，笑笑想跟着誰？媽媽，還是爸爸？”

笑笑毫不猶豫，語氣篤定又軟糯。

“我要跟着媽媽！”

“爸爸根本不瞭解我。”

“他不知道我上甚麼課，不知道我喫甚麼藥。”

“我也不喜歡梁阿姨。”

“我只想跟媽媽永遠在一起。”

我心頭一暖，伸手緊緊抱住她，輕輕親了親她的頭頂。

“好。”

“媽媽永遠和笑笑在一起，絕不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