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藥片苦澀卡在喉嚨裏。

我連水都沒喝，硬生生嚥了下去。

喉結滾動的聲音在死寂的客廳裏格外清晰。

林婉的尖叫聲最先劃破空氣。

「啊——她吃藥了！」

段沐安猛地推開林婉，大步衝過來掐住我的下巴。

「蘇清禾！你吐出來！」

他的手指像鐵鉗一樣摳進我的嘴裏。

我死死咬緊牙關，舌尖嚐到了血腥味。

我衝他笑。

眼淚因爲生理性的反胃在眼眶裏打轉。

「段總不是說我做戲嗎？」

「我喫給你看啊。」

江瓷站在不遠處，臉色慘白。

他呆呆地看着我，原本滿是恨意的眼睛裏，第一次出現了名爲茫然的情緒。

藥效發作得比想象中快。

眼前開始陣陣發黑。

段沐安的怒吼聲漸漸變遠。

「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我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睜開眼時，鼻腔裏滿是消毒水的味道。

喉嚨像被砂紙打磨過一樣，火辣辣地疼。

洗胃的滋味真是不好受。

「醒了？」

冰冷的聲音在牀畔響起。

段沐安坐在椅子上，長腿交疊，眼神厭惡。

「醫生說，你喫的只是褪黑素，不是AM藥。」

他冷笑一聲。

「蘇清禾，你的手段越來越低級了。連死都要算計好藥效，生怕真死了對吧？」

我愣了一下。

在系統裏翻看了一下那瓶藥的成分。

系統乾咳兩聲：【宿主，段總怕江瓷偷喫AM藥，早就把瓶子裏的藥換成了褪黑素。】

我閉上眼，無聲地嘆了口氣。

真倒黴。

死都沒死成。

見我不說話，段沐安以爲戳穿了我的僞裝。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婉婉搬進去了，以後江瓷的事不用你管。」

「你既然這麼喜歡裝死，就在醫院裏好好待着。別回去礙眼。」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病房門被關上。

沒過多久，又被人輕輕推開。

江瓷站在門口。

他瘦小的身子裏裹着寬大的外套，像個幽靈。

他慢慢挪到牀邊，盯着我蒼白的臉。

「你真的想死嗎？」

他的聲音很輕，帶着一絲不確定。

我費力地轉過頭看他。

「不然呢？留下來看你爸跟別的女人恩愛，還是留下來被你恨？」

我沙啞着嗓子，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江瓷，我累了。」

「你媽不是我害死的。但我現在，確實想去陪她了。」

小少爺猛地咬住下脣。

他沒有像以前那樣尖銳地反駁我，也沒有大喊大叫。

他只是站了很久。

然後把手裏緊緊攥着的一顆水果糖放在了我的枕頭邊。

轉身跑了。

我看着那顆糖。

系統提示音響起：【叮！江瓷厭世值下降10%，當前厭世值80%。】

我扯了扯嘴角。

真是可笑。

我發瘋想死，居然還能治好他的厭世。

第二天，林婉來了。

她踩着高跟鞋，手裏拎着一個保溫桶。

沒有段沐安在場，她臉上的柔弱瞬間消失殆盡。

「蘇清禾，你這苦肉計演得不錯啊。」

她把保溫桶重重地放在牀頭櫃上。

「可惜沐安根本不喫這一套。他昨晚可是一直陪在我房間裏。」

我看着天花板。

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她。

「哦。」

林婉被我的態度激怒了。

她俯下身，湊到我耳邊。

「你以爲你佔着段太太的位置就能贏嗎？」

「沈初意死了，現在輪到你了。這個位置，遲早是我的。」

我終於轉過頭看她。

「那太好了。」

我真誠地看着她。

「你趕緊讓他跟我離婚，或者直接弄死我。我給你磕頭都行。」

林婉愣住了。

她大概沒見過我這種不按套路出牌的。

「你少裝蒜！」

她惱羞成怒，伸手猛地扯掉我手背上的輸液管。

針頭帶出一串血珠。

我連眉毛都沒皺一下。

「拔得好。」

我平靜地看着她。

「再拔深一點，最好挑破動脈。血濺你一身那種。」

林婉嚇得後退了兩步。

看着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怪物。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大力推開。

段沐安大步走進來。

看到我手背上的血，他的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怎麼回事？」

林婉立刻紅了眼眶，撲進他懷裏。

「沐安，我好心來給姐姐送湯。姐姐不僅不喝，還自己拔了針頭，說要死給我看......」

她哭得梨花帶水。

段沐安冷冷地看着我。

「蘇清禾，你還要鬧到甚麼時候？」

「既然你這麼不想治，那就滾回家去！別在醫院裏丟人現眼！」

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硬生生把我從病牀上拖了下來。

我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後。

手背上的血一滴滴落在醫院走廊冷硬的地磚上。

像一朵朵砸碎的紅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