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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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回四歲，我第一件事就是鑽進垃圾桶，撿回外婆的大學錄取通知書。

前世，外婆五十歲考上大學。

全家卻把我推到她面前，讓我哭着求她留下。

我懵懂抱住她的腿：

“外婆不要走，外婆不在，囡囡每天都要餓肚子。”

外婆沉默很久，最終撕了通知書。

她替女兒帶孩子，替兒子還債，替丈夫伺候癱瘓的婆婆。

直到手上長滿厚厚的繭，僵硬到再也握不住筆。

可後來，外公嫌她沒文化，領着個年輕女老師登堂入室。

她親手養大的三個兒女，哄她買下高額保險，又聯手將她推下了樓。

外婆這一生，結束得倉促又狼狽。

一覺醒來，我回到四歲。

媽媽正掐着我的胳膊，逼我去哭。

“媽，您總不能爲了讀書，連親外孫女都不要吧？”

我被推搡着，再次跪到外婆面前。

但是這次，我說的卻是：

“外婆，離開這裏，去上大學吧！”

......

“啪”。

一巴掌狠狠甩在我背上。

我被打得往前一撲，額頭差點撞上桌角。

“死丫頭，你瞎說甚麼？”

媽媽一把揪住我的耳朵，壓低聲音威脅我。

“你外婆走了，誰做飯，誰洗衣服，誰照顧你，你想餓死是不是？”

我疼得眼淚直流。

卻死死抱住外婆。

“外婆，你去上大學。”

“我不要你留在這裏。”

媽媽臉都氣青了。

她抬起手，還想打我。

外婆下意識把我護進懷裏。

“別打孩子。”

聽見這話，外公冷哼一聲，把碗重重摔在桌上。

“小孩不懂，你也不懂？”

“都五十歲的人了，還折騰甚麼。”

“別人知道了，都不知道怎麼笑話咱家。”

外婆肩膀一顫。

大舅叼着煙。

“媽，你有錢交學費，還不如先替我把欠的錢還了。”

“你不管親兒子，跑去讀書，哪有當媽的這麼自私。”

小舅也跟着撇嘴。

“就是。”

“我就快結婚了，你走了，家裏誰張羅，以後生孩子誰伺候。”

媽媽一把將我推到外婆懷裏。

“媽，您看清楚。”

“你要真走了，我可沒時間照顧她。”

“過幾天就把她丟車站算了，反正一個丫頭片子，也沒甚麼用。”

我抬頭看向外婆。

她眼裏的光，果然晃了一下。

前世就是這句話，讓她徹底放棄離開的打算。

因爲我媽真會做得出。

外婆低着頭。

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卻知道，她爲了這張錄取通知書，熬了多少年。

家裏沒人肯給她一張安靜的書桌。

她就在竈臺邊背書。

鍋裏煮着粥。

柴火煙燻得她一直流淚，她就一邊抹眼睛，一邊背。

去地裏收麥子，她把公式抄在煙盒紙上，塞進袖口。

直起腰時看一眼。

彎下腰時背一遍。

冬天，手凍裂了。

血沾在卷子上。

她用膠布纏住手指，繼續做題。

外婆是真的想讀書。

她年輕時考過一次大學。

分數夠了。

可她父母說，女孩子讀書沒用。

把她的名額讓給了弟弟。

後來她嫁人，生孩子，伺候公婆。

等了三十年。

才終於又等到一次機會。

外婆看着手裏的通知書。

過了很久，她囁嚅着開口。

“我不去了。”

“你別把囡囡丟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