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海城修羅顧霆深的妹妹死後，每年忌日他都會大辦祭拜儀式，聲勢浩大，一遍遍提醒所有人，害死他妹妹的兇手，是他曾經的未婚妻——沈清霧。

是沈清霧爲了別的男人，害死了他的妹妹。

十年來，顧霆深用盡手段報復沈清霧，將她踩入泥濘深淵，可恨意從未消減。

顧霆深一身純黑西裝，立在墓碑前，周身冷意懾人，深邃的眼眸沉沉落在碑面上，眉宇間翻湧着化不開的悲痛。

突然，一道身影穿過人羣，徑直走向墓碑。

顧霆深眼底戾氣驟起：“陸時寒，你怎麼敢來？沈清霧爲了你害死了念安，你不配出現在這裏。”

陸時寒沒有看他，將一束白色雛菊放在碑前，指尖輕觸碑上的照片。

“念安，你的仇，我報了，陳耀已經付出代價了。”

顧霆深瞳孔驟縮：“你說甚麼？”

陸時寒站起來，轉過身，看向他。

“十年前，製造那場車禍的真兇，是你的對家，陳耀。”

顧霆深死死盯着他：“你在說甚麼？”

“他原本要的是你的命，但你那天臨時改了行程，僥倖躲過一劫。”

“那天，是念安哭着懇求沈清霧，陪她去機場送我，在高速公路上出了車禍。”

顧霆深渾身僵住，聲音幾乎是從齒縫裏擠出：

“不可能！是沈清霧爲了追你——”

陸時寒嗤笑一聲，“顧霆深，你知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我和她從來那種關係，沈清霧愛的人從始至終只有你。”

顧霆深的臉色開始發白。

陸時寒步步緊逼：“可你呢？你都對沈清霧做了甚麼？”

顧霆深沒有回答，他說不出話。

因爲五年前，沈清霧就被他扔進了海城最大的會所，任她自生自滅。

......

十年前，我從劇痛中醒來時，左腿完全動不了，疼得像被火燒。

車禍發生的瞬間，我拼命撲過去想要護住顧念安，腿被變形的車體砸傷的，疼到恍惚間，我甚至不敢確定這條腿還在不在。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耳邊不斷傳來儀器滴滴的聲響，我勉強回過神，第一反應就是找人：“念安呢？”

話音剛落，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顧霆深的媽媽紅着眼睛衝了進來，滿臉淚痕。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一個巴掌狠狠甩在了我臉上。

“沈清霧，都是你害死了我女兒！”

臉上火辣辣地疼，腿上的劇痛也一陣接着一陣。

我咬着牙想解釋：“阿姨，不是這樣的，是念安她......”

辯解的話語被粗暴地打斷，巴掌一下接一下落了下來，一下比一下重，耳朵嗡嗡作響。

“念安那麼信任你，叫你姐姐，你怎麼能害死她？”

我艱難地抬起頭，透過模糊的視線，看見了站在一旁的顧霆深。

他總說會好好保護我，不讓任何人傷害我，可現在，他就靜靜立在那裏，臉色白得不像活人，眼眶通紅，眼睛死死盯着我。

眼神裏沒有了往日的溫柔與心疼，只有恨。

我的心臟像被人攥住了，酸澀與委屈洶湧而上。

“霆深......”

我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但我還想把事情說清楚。

“念安她......”

“你不配叫她的名字。”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害怕。

顧母還在哭喊：“就是你！爲了別的男人，非要拉着念安上高速，我的念安才十八歲啊——”

我拼命搖頭，一想到昨天還對着我撒嬌的顧念安，眼淚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不是的，不是我讓念安去的，是她求我......”

“夠了，你瞞着我去找陸時寒，到頭來連累念安送了命，現在還想把責任推到她身上？”

顧霆深打斷了我，他的眼神從恨變成了某種更可怕的東西。

他盯着我，一字一句道：“你欠她的，慢慢贖罪吧。”

說完，他扶着哭到崩潰的母親，轉身就走，再也沒有看我一眼。

很快，我就明白了他口中的贖罪，到底是甚麼意思。

我父親的公司，一夜之間就被逼到了絕路。

合作商全都停止供貨，銀行上門抽走貸款，往日的夥伴也紛紛翻臉。

接二連三的打擊壓垮了他，最後，他從公司頂樓跳了下去。

我被顧家關在醫院裏，連葬禮都沒能參加。

我母親本來就身體不好，聽到噩耗當場就暈了過去。

等她再次醒來，整個人神志不清，誰都認不出來了。

之後她被送進了精神病院，直到離世，我都沒能再見到她一面。

而我，腿傷未愈，還躺在醫院裏，就被顧霆深派人強行帶走。

他站在我的面前，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冷：

“你害死念安的罪，一輩子都洗不掉，從今天起，你就留在顧家當傭人，用你的後半輩子，給她賠罪。”

那年我十八歲，正在讀高三，一心想考上醫科大學，做一名外科醫生。

可從這天起，我所有的夢想全部破碎，徹底掉進了暗無天日的深淵裏。

而我不知道，那只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