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蘇主任，何女士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第二天一早，鄭恆就推門進來。

"甚麼話？"

"她說，希望你能理解一個母親的心情，如果這件事能妥善解決，她願意以個人名義再向學校捐贈一座圖書館。"

我把手裏的文件放下。

"一座圖書館？"

"對，她原話。"

"挺大方的。"

鄭恆以爲我有了鬆口的跡象，再次湊近了過來。

"蘇主任，你我之間說句交心話，這孩子確實是省狀元，成績擺在那兒，你讓她通過了對誰都好呀。"

"對誰都好？對誰？"

他被我這句話噎了一下。

"對學校好，對你也好。我們學校有很多項目都是跟陸家合作的，副校長的研究基金也是陸家在贊助。你非要在這種事上......"

"你是在威脅我？"

"我是在提醒你。"

我站起來對上他，他比我高半個頭，但我一抬眼他就往後退了半步。

"鄭恆，你認識我多久了？"

"七年。"

"七年裏，有沒有哪一次，我做出的決定被推翻過？"

他沉默了，然後轉身走了。

門關上之後，辦公室又安靜下來。

我又拿出了抽屜裏的文件袋，但我這次沒有打開。

這是我二十年來收集到的所有證據，現在的我已經能夠倒背如流了。

本想着找個合適的時機跟他們亮牌，可沒想到陸星月有落到我手裏的這一天。

下午電話響了。

"喂，蘇晚嗎？"

一個女人的聲音，即使隔了二十年，我還是一瞬間就認出來了。

我奶奶當時幫我去縣裏求情，就是跪在她的面前。

她當着我的面對我奶奶說："老人家，你孫女考試作弊已經是事實了，再鬧下去對她沒好處。"

何曼寧沒有給我們機會，她走之前還嘲笑了一聲。

"蘇晚？"

電話那頭又喊了一聲。

"是我，請問您是？"

"我是陸星月的母親，我叫何曼寧。關於我女兒的錄取問題我想和你當面聊一聊，明天上午方便嗎？"

"方便。"

"那好，我和我先生明天一起過去。"

"歡迎。"

掛了電話放下手機，我拿出一面小鏡子照了照自己的臉。

四十歲的臉，和二十年前已經完全不同了。

更何況，當年的蘇晚在他們眼裏是一粒泥沙，沒有人會記住泥沙的樣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