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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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再次睜開眼睛，只看見小小的我臉色慘白地泡在浴缸裏。

原來我已經死了嗎。

手腕上的電話手錶突然亮了起來，

“爸爸”兩個字在屏幕上不停跳動。

我一下撲過去，拼命想要按動接聽鍵，可我的手指一次次穿過屏幕。

鈴聲響了很久，終於停下。

爸爸又打了一次。

我跪在浴缸旁，不停嘗試接聽。

可手掌穿過手錶，落進暗紅色的水裏，卻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激起。

電話再次自動掛斷。

緊接着，爸爸的語音發了過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裏是孩子們唱歌的聲音。

“清怡，你媽媽剛纔說話是重了點。”

“但今天妹妹開學，還是她的生日，你得懂事點。”

我愣愣地聽着。

“你現在越來越任性了，居然開始不接電話嚇唬人了。”

“像甚麼樣子！”

我的話卡在喉嚨裏。

原來他還以爲，我是故意不接電話。

下一秒，客廳的座機也響了，聲音尖銳，電話鈴聲一遍遍迴盪在空蕩蕩的房子裏。

我撲到座機前，拿不起聽筒，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它不斷震動。

“求求你，讓我接一次！”

第六聲後，電話斷了。

家裏重新恢復安靜。

沒過多久，爸爸的聲音在手錶裏再次響起：

“你妹妹上臺了，你這個做姐姐的不給她加油就算了，別鬧脾氣了。”

我蹲在手錶旁，眼淚不停往下掉。

爸爸，我好想和你解釋，不是我故意不接的。

是我沒有辦法了......

我試着對手錶說：

“小助手，打電話給爸爸。”

沒有反應。

我一遍遍重複。

“打電話給爸爸。”

“給媽媽打電話。”

“幫我報警。”

手錶始終安靜地躺在血水旁邊。

不知道過了多久，妹妹發來一條語音。

“姐姐，我表演完啦！”

她的聲音又軟又亮。

“我今天沒有哭，老師還誇我勇敢。”

“爸爸要給我買草莓蛋糕，我讓他買最大的，這樣就可以分給姐姐啦。”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星語真棒。”

“姐姐等你回來。”

妹妹很快又發來第二條。

這一次，她的聲音小了很多：

“姐姐，你爲甚麼不回我呀？”

“你還在生媽媽的氣嗎？”

“那你不要不理星語好不好？”

我的笑僵住了。

我把臉貼在冰涼的手錶旁邊：

“姐姐沒有不理你。”

“姐姐只是......回不了你了。”

屏幕暗下去。

浴室裏只剩下我和浴缸裏那具冰冷的身體。

我開始盼着他們回來。

只要他們回來，就會發現我不在房間。

只要他們找一找，就能看見浴缸裏的我。

也許醫生還有辦法呢？

我盯着浴室門，一遍遍告訴自己：

“再等等。”

牆上的時鐘走了一圈又一圈。

水徹底涼了。

我的身體也越來越白。

電話手錶忽然又亮了。

這次是媽媽。

我急忙撲過去。

她沒有打電話，只發來一條短短的語音。

背景裏的音樂消失了，只剩下汽車行駛的聲音。

“清怡，我們已經在回家的路上了。”

“不是想讓我們回來陪你嗎？”

“我們現在回來了。”

“等會兒不許再躲着不見人，出來一起給妹妹過生日。”

我用力點頭，但我沒辦法答應她。

對不起媽媽，

這次我可能真的沒辦法聽你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