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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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周序結婚三年。

住城中村，喫臨期食品，一天打三份工。

但連一盒打折草莓都要猶豫半小時。

他溫柔體貼，沒半分錯處。

唯一的缺點就是窮。

窮到我連自己都養不起了，還要養他。

本想着知足常樂，平凡而忙碌纔是普通人的日常。

直到我誤觸他的手機，屏幕亮起。

一個名爲“裝窮大賽組委會”的羣跳出彈窗。

“@周序 周哥，你這屆冠軍又穩了吧？”

“三年了還沒暴露，兄弟佩服。”

......

我端着豆漿的手停在半空。

緊接着又彈出來幾條。

“那傻娘們兒還給你燉湯呢？我媳婦早不伺候我了，正鬧着要離婚。”

“所以說找老婆不能找太精明的，就得找蘇眠這種老實本分的。”

“你們別酸，老周這才叫專業，裝窮裝到老婆去菜市場撿爛菜葉子，這演技不拿影帝說不過去。”

蘇眠。

老實本分。

撿爛菜葉子。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起球的毛衣，袖口已經磨出了洞。

我上個月確實去菜市場撿過菜。

因爲周序說公司三個月沒發工資，我算了算卡里的餘額，連房租都不夠交的。

我放下豆漿，拿起周序的手機。

密碼是我的生日。

他專門在我面前設置的。

篤定我不會看。

如果不是這次意外

再過三年，我或許都不會看。

點進那個羣聊。

羣名叫“裝窮大賽組委會”。

7個人。

我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

他們有一個共享文檔，標題是“裝窮大賽積分規則”。

我打開。

第一條：讓女方主動提出養家，積五十分。

我腦子嗡了一下。

剛結婚那年冬天，周序坐在沙發上，一臉愧疚地跟我說公司可能要倒閉。

我握着他的手說沒關係，我養你。

他低頭把臉埋在我掌心裏，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以爲他在哭。

現在回想起來，或許是在笑。

第二條：讓女方放棄原有的事業或上升機會，積五十分。

婚後第二年，我原本有一個外調升職的機會，薪資翻倍，前途大好。

我熬了三個通宵寫申請，面試過了，名單公示了。

那天我高興得買了半隻烤鴨回家。

他沉默了很久，紅着眼眶。

“眠眠，你去兩年，我怎麼辦？”

“你要丟下我嗎？”

第二天，我撤回了申請。

上司一臉失望的看着我。

“蘇眠，你八成是個戀愛腦，這麼好的機會你都不去，以後有你後悔的。”

第五條：裝病或者裝意外出事，女方不離不棄，積50分。

旁邊有一條加紅的備註：

周哥媳婦拿出全部儲蓄，另外再+20分。

去年周序出了車禍，光住院加手術，將近十萬。

那是我積攢多年的儲蓄。

不是沒有猶豫過，但周序哭得眼眶通紅，可憐巴巴地說：

“我簡直太沒用了，不僅不能讓你過上好日子，還拖累你。”

“與其這樣下去，我不如早點自我了斷。”

話落，他就要跳樓自S。

我受不了，把錢取了出來。

......

第九條：女方打掉孩子，積五十分。

看到這裏。

我的手開始發抖。

半年前我懷孕了。

周序知道後第一反應不是高興。

而是懊惱，他用頭捶牆。

我抱着他安慰，他紅着眼說：

“現在條件太差，孩子生下來也是受苦。”

“與其讓孩子跟着我們受苦，不如打掉ta。”

我不肯。

他一聲聲地勸說。

“老婆，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我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去做了人流。

他在手術室外面等我，給我披了一件外套。

那件外套是我給他買的生日禮物，打完折兩百八。

他接過去的時候還說太貴了，讓我退掉。

我沒退。

因爲我覺得他值得更好的東西。

原來在他眼裏，不值得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