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就這麼一點。"我重複了一遍他的話。

裴時晏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手。

"林語辭，大家都在喫飯，你非要掃興嗎。"

包廂裏的氣氛冷了下來。

沈南硯趕緊打圓場。

"哎呀，不喫就不喫，來來來，嫂子喫這個青菜。"

我把那個碗推到一邊，重新拿了一個乾淨的碟子。

一頓飯喫得很安靜。

只有宋瑜不斷地和裴時晏搭話。

"時晏，這個蝦你幫我剝一下好不好，我做了美甲。"

裴時晏沒有拒絕，戴上一次性手套，熟練地剝了幾個蝦放在她碗裏。

我看着他修長的手指。

在一起五年，他從來沒有爲我剝過蝦。

他說海鮮腥氣重，讓我自己動手。

原來他不是嫌腥，只是看喫蝦的人是誰。

飯局結束，大家準備散場。

我站起身，胃裏突然一陣翻江倒海，脖子上泛起密密麻麻的癢意。

哪怕沒喫，但空氣裏濃郁的芒果味還是引發了輕微的過敏反應。

我摸了摸側頸，已經起了一片紅疹。

"怎麼了。"裴時晏終於注意到了我的異樣。

"過敏了，我去趟醫院。"我拿起包。

裴時晏皺了皺眉，看了一眼手錶。

"我送你去吧。"

他剛邁出一步，宋瑜突然在旁邊"嘶"了一聲。

"怎麼了。"裴時晏立刻回頭。

"腳崴了一下。"宋瑜扶着門框，眼圈紅了。

裴時晏走過去，低頭看了看她的腳踝。

"怎麼這麼不小心。"

他轉過頭，看着我說。

"語辭，瑜瑜走不了路，我先送她回去。"

"你出門打個車去市二院，很快的。"

我看着他扶住宋瑜胳膊的手。

"我過敏發作了，呼吸有點困難。"

裴時晏嘆了口氣。

"你帶了抗敏藥的，先喫一顆。瑜瑜腳腫了，拖不得。"

他從錢包裏抽出一張卡，遞給我。

"打車費和醫藥費刷卡，看完早點回家。"

我沒有接那張卡。

"好。"

我轉過身，走向電梯。

在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到裴時晏半蹲下身，把宋瑜背了起來。

市二院的急診室。

我一個人掛號，抽血，輸液。

冰冷的液體順着靜脈流進身體，紅疹慢慢消退。

護士走過來幫我調慢了滴速。

"男朋友沒陪着來啊。"她隨口問了一句。

"沒有男朋友。"我看着天花板。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葉初棠發來的截圖。

"辭辭，你家裴時晏大半夜陪宋瑜在江邊吹風？"

我點開截圖。

是宋瑜十分鐘前更新的朋友圈。

照片裏，宋瑜坐在江邊的長椅上。

一件寬大的男士西裝外套披在她肩上，遮住了她大半個身子。

旁邊是一杯熱奶茶。

配文："腳崴了，但有人揹我來看夜景，連風都是甜的。"

那件西裝，是裴時晏出門前穿的。

我回複葉初棠。

"嗯，他送她回家。"

輸完液已經是凌晨一點。

我打車回到雲水灣。

裴時晏還沒有回來。

我走進浴室，把脖子上的紅疹用粉底遮住。

第二天早上，裴時晏坐在餐桌前喝咖啡。

"脖子好點了嗎。"他看着平板上的財經新聞，隨口問。

"好了。"

"今天週末，你不是說要去試婚紗嗎。喫完飯我陪你去。"

他放下平板，揉了揉眉心。

"下午還要去公司開個會。"

"好。"

喫過早飯，我們開車去了本市最高檔的婚紗高定店。

這是我提前三個月預約的。

剛到店門口，裴時晏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通。

"怎麼了。"

電話那頭傳來宋瑜帶着哭腔的聲音。

"時晏，我家水管爆了，到處都是水，物業電話也打不通，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裴時晏臉色變了變。

"你先別動電器，我馬上過來。"

他掛斷電話，看向我。

"語辭，瑜瑜家裏出了點急事，我得去一趟。"

"婚紗你先試，看中哪件直接定，不用等我了。"

他轉身拉開車門。

"裴時晏。"我叫住他。

他回頭，眼神有些焦急。

"又怎麼了，人命關天的事，你能不能懂點事。"

"好，你走吧。"我向後退了一步。

車子疾馳而去，捲起一陣地上的落葉。

我獨自走進婚紗店。

店員熱情地迎上來。

"林小姐，裴先生沒和您一起嗎。"

"他有事。"

我試了三套婚紗，拍了照片發給裴時晏。

一個小時過去了。

兩個小時過去了。

他沒有回。

我換回自己的衣服，走出婚紗店。

站在路邊等車的時候，我順手點開了朋友圈。

宋瑜十分鐘前發了一條動態。

沒有文案。

只有一張在某高檔禮服店對鏡自拍的照片。

她穿着一條潔白的魚尾禮服，裙襬像極了婚紗的拖尾。

鏡子的一角，映出了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的裴時晏。

我截了圖，發給裴時晏。

"水管修好了。"

一分鐘後，他的電話打了過來。

語氣帶着顯而易見的煩躁。

"林語辭，你查我崗。"

"剛好路過這邊，瑜瑜說想看幾件晚禮服，我順便陪她挑一下而已。"

"那件衣服又不是婚紗，你至於這麼敏感嗎。"

"順便。"我看着街對面閃爍的紅綠燈。

"嗯，我試完了，先回家了。"

我掛斷了電話。

把婚紗店的預訂記錄，點了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