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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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村的傳統，父母會在上大學前爲的孩子尋竹焚燒祈福，

希望他們在大學裏節節高升。

竹子年份越長越能有福。

爲了給我和姐姐祈福，爸媽冒險進深山找了半月。

燒竹日三天前，爸媽費心把百年竹扛到家裏。

姐姐看着受傷的爸媽，哭着撲進他們懷裏。

爸媽頓時紅了眼。

我拿着藥剛要給媽媽包紮，轉頭卻發現只有一根百年竹。

“媽，我的竹子沒扛回來嗎？”

媽媽躲開我上藥的手：

“給你姐姐找年份最長的竹子，沒時間再找第二根了。”

爸爸蹙着眉扔給我一把砍D。

“這麼大的人了別想着鬧脾氣，後山有竹林，去砍一棵湊合用不就好了。”

可是後院的竹子去年才長的。

不等我再開口，爸爸就轉身爲姐姐準備燒竹柴。

媽媽笑着爲姐姐搭配燒竹日的衣服：

“尋的竹子年份長，我家閨女以後肯定會節節高升的。”

我看着兩個忙碌的身影，心裏那抹期待徹底消散了。

哪怕有人節節高升，他們也不希望是我。

既然這樣，那我也該遠離這個不被在意的家了。

......

我剛想去砍竹，就看見爸爸把我的燒竹柴取走了。

“你妹妹百年竹大，不夠燒。”

“那我的呢？”

我怔怔看向爸爸。

媽媽聽見動靜，蹙眉指責我：

“這你也要跟你姐姐計較？後山竹子小，你也用不了多少柴的。”

“百年竹燒不完，不僅會祈不上福，還會在外人面前失了體面，你懂事點！”

他們擔心姐姐祈不上福，失去體面。

卻沒想過我的感受。

以前我想爸媽工作忙，纔會忙昏頭忽略我。

所以很多東西都只給姐姐，卻忘了我的。

現在才知道，因爲我不值得在乎。

“我知道了。”

我沒像以前那樣哭着質問。

只是彎腰牽起地上的砍D走向後山。

姐姐見狀，叫住我。

“二妹，是我不好，佔用了你的柴，我幫你砍竹吧！”

不等我開口，媽媽立馬拉住她。

“你細皮嫩肉的，後院好多倒刺，破相了，到時候怎麼參加燒竹日？”

爸爸也上前催促我。

“周曉，愣着做甚麼？再撿一些柴回來，免得不夠燒，

你姐姐比你考得好，是做大事的，不能做粗活。

你多做一點，以後幹苦力也能習慣。”

我握着那把砍D，腳步有些沉重。

記事起爸媽只關心姐姐的，

連我家長會都沒開過。

就覺得我成績差，培養我是浪費時間

所以從小到大我自己上下學，衣服自己洗，

家裏家務也落到我頭上。

看着爸媽的背影，我嚥下酸澀往後山走。

砍竹時，天邊打起響雷。

大雨傾盆落下。

我扛着竹，因爲路滑滾到泥坑裏。

膝蓋摔破了口子，血肉模糊。

這時不遠處傳來爸爸的聲音。

“這麼怎麼慢？把柴淋溼了，還怎麼給你姐姐燒竹？”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眼睜睜看着爸爸把遮雨布裹在柴上抱起。

“爸，我的雨衣呢？”

爸爸不耐煩的扔給我一塊破布。

“嬌氣甚麼，隨便遮一下不就好了，快回家，別讓你姐姐擔心你。”

這一刻，我全身麻木。

他只顧着姐姐，卻沒看見我腿上的傷。

我咬着牙，沒哭出來。

以前爸媽說我八字是苦命，只有越苦才能活。

我以爲他們是愛我一點的，只是更喜歡姐姐。

可實際上，在他們眼裏我的生死沒那麼重要。

拖到家時，天陰沉沉的。

我全身溼透，冷水刺進骨子裏。

剛把竹放下，爸爸叫住我：

“你姐姐百年竹珍貴，我怕被偷放你房間了，

你在竈房將就一下吧。”

我側頭往裏看，媽媽正把我的牀搬到竈房角落。

我沒爭執。

因爲他們從來都不在乎我的意見。

我摸了把臉上的水，走進客廳。

媽媽見狀，立馬將我拉進竈房。

“怎麼淋這麼溼，快來烤烤。”

說完，她把一包感冒藥遞給我。

她溫柔的手觸碰上肌膚，讓我心裏一顫。

可我卻覺得沒以前那麼熱了。

剛要開口，媽媽就從外頭把竈房關緊。

“你姐姐體弱，免得過寒氣給她。

等烤乾了再放你出來。”

我看着緊閉的竈門，眼睛湧出淚花。

不是爲了他們哭，

而是後悔自己傻傻期待他們的心疼。

淚水落在火堆裏，激起嗆鼻的煙塵。

隔着牆，那頭傳來一陣喜悅的笑聲。

“媽，小曉還沒過來，等她來一起喫吧。”

“你胃哪能受得了？先喫，反正她是喫苦的命，晚一點喫也沒甚麼。”

看着手裏的感冒藥，

我才明白剛纔的心軟有多麼可笑。

我仰頭嚥下情緒，回覆老師消息：

老師，我同意去國外做交換生了。”

“三天後就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