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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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徵出軌後，我沒鬧。

我只做了一件事。

每次他不回家過夜，我就去商場退一件他送的東西。

項鍊，手錶，包，耳環。

六個月，四十七件，全部原路退回櫃檯。

退到最後一件的那天，我把離婚協議擺上了餐桌。

他看都沒看，笑着簽了名。

“行啊顧寧，有本事你別後悔，明天就給我跪着把卡要回去。”

我沒說話，只是指了指他身後那面空蕩蕩的牆。

半年前，那上面掛着二十三張我們的合照。

他甚至沒發現，它們早就不在了。

......

陸徵出軌後，我沒去捉姦，也沒往他公司潑油漆。

我做了一件很安靜的事。

每次他在方柔那裏過夜，第二天一早，我就拿着購物小票去商場退貨。

結婚紀念日送的蒂芙尼項鍊，情人節的卡地亞手鐲，生日的香奈兒耳釘。

櫃姐最開始很驚訝：“女士，這款全球限量的，真的要退嗎？”

我說：“退，開退款單。”

一件一件，一週一週。

六個月。

四十七件。

退到最後，他送我的東西只剩一樣——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

第四十八天，我把婚戒摘下來，放在離婚協議書的第一頁上。

然後把協議推到了他面前。

陸徵剛從外面回來，西裝上沾着方柔慣用的那款香水味。

他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東西，嗤笑出聲。

“你又來這套？上個月也鬧過一回了吧？”

“上個月我沒拿協議。”我坐在餐椅上，雙手交握放在桌面。“這次不一樣。”

“有甚麼不一樣？”他扯開領帶，連坐都懶得坐，拿起筆就在最後一頁劃了個名字。

筆扔回桌上，彈了一下，滾到地板上去。

“顧寧，你清醒一點。”陸徵居高臨下地看着我。“離了我，你甚麼都不是，你連張信用卡都沒有。”

“我有。”我從口袋裏摸出一張儲蓄卡放在桌上。“四十七件退貨，加上這幾年攢的私房錢，夠我活很久。”

他愣了一秒。

隨即哈哈大笑。

“退貨？你把我送你的東西退了？”他笑得前仰後合。“行，有意思，你就拿着那點錢，看能撐幾天。”

“撐多久是我的事。”我站起來。“你只需要明天早上十點到民政局就行。”

他的笑聲停了一瞬，隨即更大聲了。

“行行行，明天十點。你要是能爬起來去，我陪你演完這齣戲。”

他說完這句話，手機亮了。

屏幕上跳出一條消息，我看見了備註名——“柔柔”，後面帶一個愛心。

陸徵的表情立刻軟下來。他收起手機，抓了車鑰匙就往門口走。

路過玄關的時候，他停了一步。

眼神掃過那面空白的照片牆。

“咦，照片呢？”

我靠在餐廳的門框上，看着他。

“半年前就摘了。你今天才發現？”

陸徵的臉色變了一瞬。

但只是一瞬。

“你愛折騰就折騰吧。”他拉開門。“明天你要是真能走出這個家門，我陸徵的姓倒過來寫。”

門在我面前關上。

我轉頭看着桌上那份簽好字的協議。

六個月了，每一天都在等這個簽名。

我把協議收進文件袋，放進行李箱的最外層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