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男友季珩最喜歡帶我去冒險：攀巖、潛水、滑翔傘......

每次在高空他都緊緊握住我的手：

"有我在，你永遠不會掉下去。"

直到接到一通來自未來自己的電話：

"下次潛水，他會動你的氧氣瓶，你會重度腦缺氧在ICU裏躺三個月。"

"他早在半年前就以你的名義買了五份高額意外險，受益人全是他。"

"等第二次'意外'，你就不會再醒來了。"

我本來不信。

可那天在抽屜我卻翻出了一沓從沒見過的保險合同。

投保人：白雨棠

受益人一欄，五份全部寫着同一個名字：

季珩。

保額合計：兩千三百萬。

生效日期，恰好是我們在一起的第一個月。

合同最下面夾着一張手寫的備忘錄，是他的字跡：

【11月17日潛水，製造氣瓶故障。】

【若未遂，12月轉攀巖，巖釘鬆動方案備選。】

十一月十七日，我們訂好的行程。

我拿出手機，悄無聲息地拍下了所有的證據。

既然你步步爲營，用無微不至的偏愛設下這必死的局。

那我就親自踩碎這虛假的深情，讓你那發財的美夢落空。

......

"棠棠，換好潛水服了嗎？"

季珩的聲音從遊艇甲板上傳來。

我關上手機相冊。

屏幕上那張兩千三百萬的保單照片暗了下去。

我推開艙門走上甲板。

海風很大。

季珩穿着黑色的潛水服，手裏拎着一個沉甸甸的氧氣瓶。

他衝我招手。

"快來，教練說這片海域今天的能見度最高。"

我走過去。

他體貼地幫我理了理耳邊的碎髮。

"今天下潛深度是二十米，別怕，我會一直牽着你。"

他的眼睛很亮，看着我的時候滿是深情。

我低頭看向他手裏的那個鋼瓶。

黑色的噴漆，閥門處有一道極細的劃痕。

"氣壓檢查過了嗎？"

"當然。"

他笑了一下，把呼吸調節器遞給我。

"我親自檢查的，一點問題都沒有。"

我沒接。

海浪拍打着船體。

"季珩，我肚子突然很疼。"

我捂住小腹，眉頭皺了起來。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

"肚子疼？剛纔不是還好好的嗎？"

"可能是生理期提前了，也可能是昨天的海鮮不乾淨。"

我順勢坐在甲板的椅子上。

"疼得厲害，我今天不能下水了。"

季珩拿着調節器的手停在半空。

指關節微微泛白。

"來都來了，在水裏漂一會也能緩解疼痛的。"

他走近一步，聲音依然溫柔。

"二十米而已，不會太久的。"

不會太久。

是啊，腦缺氧致死，確實只需要幾分鐘。

"真的不行。"

我抬頭看他。

"季珩，你不是說最心疼我生病嗎？"

他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

很快，快到幾乎看不清。

"當然心疼。"

他把氧氣瓶重重地放在甲板上。

發出一聲悶響。

"那你在船上休息，我讓教練開船回去。"

"你不潛了嗎？"

"你都不舒服了，我哪有心思潛水。"

他轉身去跟教練交涉。

背影看起來有些僵硬。

那是計劃落空的煩躁。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那隻被他扔在角落裏的氧氣瓶。

十一月十七日。

第一次謀S，被我用一個蹩腳的藉口躲過了。

遊艇靠岸後，我們回了酒店。

季珩在浴室洗澡。

他的手機放在牀頭櫃上，屏幕亮了一下。

一條微信。

發件人：沈念。

"哥，事情辦得順利嗎？"

我盯着那個名字。

沈念。

季珩的青梅竹馬。

他總是叫她妹妹，說她從小父母雙亡，很可憐。

我拿起他的手機。

密碼沒變，還是我的生日。

點開聊天記錄。

季珩回覆了一句："她突然肚子疼，沒下水。"

沈念秒回。

"怎麼這麼巧？那我們的首付怎麼辦？我看中的那套別墅下個月就要開盤了。"

季珩回覆："別急，十二月還有攀巖。"

"你說的，最遲年底。"

"放心，答應你的事甚麼時候食言過。"

我看着這幾行字。

手心冷得像冰。

兩千三百萬的意外險。

原來是爲了給另一個女人買別墅。

浴室的水聲停了。

我把手機放回原位，退到窗邊。

季珩擦着頭髮走出來。

"還疼嗎？"

他走過來，從背後抱住我。

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

"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不用了，躺一會就好。"

我強忍着胃裏的翻江倒海，沒有推開他。

"你剛剛手機響了。"

他擦頭髮的動作頓了一下。

"是嗎？可能是工作羣吧。"

他鬆開我，走到牀頭拿起手機。

隨意劃了兩下。

"哦，是念念。"

"沈念？"

"嗯，她租的房子到期了，房東要漲價，她問我有沒有合適的房源推薦。"

他轉過頭，看着我的眼睛。

"棠棠，念念一個人在這座城市挺不容易的。"

"所以呢？"

"我想着，我們婚房不是空着嗎？離她公司也近，不如讓她先住進去過渡一下。"

我們的婚房。

我首付掏了大頭，親自盯了半個月裝修的房子。

"她一個單身女孩，住我們的婚房不合適吧。"

"有甚麼不合適的？她就是個小妹妹。"

季珩走過來，握住我的手。

"你最善良了，總不能看她流落街頭吧。"

我看着他這張臉。

這張幾個小時前企圖在海底S掉我的臉。

"好啊。"

我笑了笑。

"既然你覺得合適，那就讓她住吧。"

季珩鬆了一口氣。

"我就知道你最大度了。"

他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走，帶你去喫你最喜歡的日料補償你。"

我垂下眼簾。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