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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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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面試現場,穿白裙子的女孩推門進來,伴隨着一道聲音撞進我耳朵裏:

【這就是男主第8任緋聞女友?書裏說她幫男主對付我。】

【不過沒關係,書裏我纔是最後嫁給男主的人。】

【她算甚麼?一個被玩剩的花瓶罷了。】

女孩鞠了個躬:“評委老師好,我叫沈鹿溪。”

一段簡單介紹後,我抬起頭看她,拿起筆在她名字後面打了個勾。

“明天來上班。”

她乖巧點頭:“謝謝林梔姐。”

心裏卻在想:

【果然和書裏寫的一樣好騙。】

我笑了笑,沒說話。

放心,我比誰都希望你快點兒上位。

1

沈鹿溪入職第一天,我帶她熟悉環境。

電梯裏只有我們兩個人,她的心聲清晰得像貼着我耳朵說的。

【書裏說陳景川的辦公室在18樓,林梔的工位在16樓】

【隔了兩層,看來她現在確實不怎麼受寵了。】

我盯着跳動的數字,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16樓到了,我帶她走進藝人部。

“這是你的工位。”我指了指靠窗的位置。

她乖巧點頭,眼睛卻往走廊盡頭瞟。

在找陳景川的專屬電梯入口。

我假裝沒看到,繼續往前走。

路過茶水間的時候,我停下腳步。

“有件事提醒你一下。”

我轉頭看她,“陳總應酬多,身上常年帶着菸酒味,他對氣味很敏感。”

“你最好不要用任何帶香味的護手霜,他會聞出來。”

沈鹿溪愣了一下,下意識把手背到身後。

她今天剛好塗了玫瑰味的護手霜。

【她怎麼突然這麼好心?書裏不是說這女的最愛背後搞小動作嗎?不會是想害我吧?】

我沒等她反應,繼續往前走:“還有,他習慣用左手接東西,你遞文件的時候記得遞到他左手邊。”

【又來?這種細節她都告訴我?】

【等等,她是不是已經知道自己要失寵了,想提前巴結我這個未來老闆娘?】

【對對對,一定是這樣。書裏說她最後的結局很悲慘,看來在這之前她就已經被徹底厭棄了,可憐兮兮地想討好新人求條活路。】

我聽着她心裏這些分析,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你猜的方向,完全反了。

我不是想巴結你,是巴不得你趕緊上位。

沈鹿溪趁我不注意,偷偷從包裏掏出溼巾,把手上的護手霜擦得乾乾淨淨。

又把手機從右手換到左手,試着遞了幾下空氣。

心裏嘀咕:【這樣應該沒問題了吧?書裏說陳景川第一次正式見我的時候是在走廊裏,我得萬無一失。】

我倚在牆上等了她半分鐘。

“走吧,帶你去錄音棚。”

去錄音棚要經過一段走廊,走廊盡頭連着高管電梯區。

剛走到拐角,高管電梯“叮”的一聲開了。

陳景川從裏面走出來。

灰色西裝,五官冷峻,手裏拿着文件,腳步很快。

他抬眼看了我一下,目光掃過身後的沈鹿溪。

只停留了不到半秒。

然後繼續低頭看文件,從我們身邊走過去了。

沈鹿溪攥緊文件夾,心跳快得我能聽見。

心裏在尖叫:【他看我了!雖然只有半秒但對視了!】

【書裏說得對,我們就是命中註定!他看我的眼神和別人不一樣!】

我聽着她把半秒鐘的眼神接觸腦補成偶像劇,沒說話。

錄音棚裏,沈鹿溪唱了一首情歌。

唱完出來,眼睛亮晶晶的:“林梔姐,怎麼樣?”

“氣息不穩,高音有點緊,副歌第二段節奏進晚了。”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

心裏在罵我:

【裝甚麼專業?你不就是個靠臉上位的關係戶嗎?書裏說你連五線譜都不認識。】

我沒解釋。

她不知道,我大學學的是聲樂,成績年年第一。

只是陳景川不喜歡我唱歌,說女人安靜的時候最好看。

晚上下班,陳景川破天荒來接我下班。

他靠在車後座,指尖夾着煙:“新來的那個沈鹿溪,今天怎麼樣?”

我笑了一下:“怎麼,陳總看上了?”

他的臉瞬間沉下來。

“林梔,你再說一遍。”

我識趣地閉嘴,低下頭。

他把煙狠狠按滅:“我讓你帶她,你就好好帶。少在這陰陽怪氣。”

車廂裏安靜了。

我沒再說話,看着窗外。

生氣了就好。

他越煩我,就會離沈鹿溪越近。

第二天開始,沈鹿溪的“偶遇”突然變多了。

不是她主動的那種。

是陳景川開始往藝人部跑了。

上午十點,他來借錄音棚,剛好沈鹿溪在裏面練歌。

中午十二點,他去食堂,沈鹿溪剛打好飯坐下。

下午三點,他來16樓找人開會,沈鹿溪正好在茶水間倒水。

每一次,他都像是不經意。

但每一次,她都在。

沈鹿溪心裏炸開了鍋:

【怎麼回事?他今天怎麼出現這麼多次?】

【食堂那次是他主動坐我對面的!不是我找的位置!】

【他是不是......真的對我有意思?】

【書裏說他會慢慢愛上我,難道就從今天開始?】

我端着咖啡從走廊經過,剛好看見陳景川從茶水間出來。

沈鹿溪跟在他身後,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兩人擦肩而過時,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背。

沈鹿溪整個人僵住了。

心裏在尖叫:【他碰我了!他故意碰我的!啊啊啊啊啊!】

我低下頭,喝了一口咖啡。

苦的。

但心裏是甜的。

魚,咬鉤了。

2

接下來的一週,陳景川和沈鹿溪的關係在公司裏傳開了。

不是那種轟轟烈烈的官宣,而是點點滴滴的曖昧。

像水滴滲進沙子,無聲無息卻無孔不入。

先是茶水間的八卦。

“你們看到了嗎?陳總今天又去藝人部了,這周第三次了。”

“何止啊,上週五我還看見他車停在公司樓下,沈鹿溪上了他的車。”

“不會吧?林梔不是還在嗎?”

“林梔?早就過氣了,你看陳總現在還搭理她嗎?”

我端着杯子走進茶水間,裏面的人瞬間閉嘴了。

空氣安靜得能聽見飲水機咕嘟咕嘟的聲音。

我倒了杯水,轉身要走。

“林梔姐......”一個剛入職半年的小姑娘叫住我,眼神裏全是小心翼翼的試探,“那個......陳總最近是不是跟新來的那個......”

她沒說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想問甚麼。

我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陳總的事,我不太清楚。你們要是好奇,自己去問他?”

茶水間裏的人面面相覷,沒人敢接話。

我端着水杯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壓低了的議論聲:

“她肯定知道,就是不說。”

“裝唄,都這樣了還裝,不嫌丟人。”

“也是,跟了兩年被新人頂了,換誰都不好受。”

我腳步沒停。

她們說得對,也不對。

我是不好受。

但不是因爲被頂了。

是因爲我還沒拿到我想要的東西。

週五下午,陳景川的助理給藝人部發了一封郵件。

沈鹿溪,被正式調入陳景川的重點項目組。

那個項目是公司下半年的S+級大製作,投資過億,多少人擠破頭都想進去。

沈鹿溪一個剛出道的新人,直接空降。

消息一出,整個公司都炸了。

人事部那邊有人偷偷告訴我,是陳景川親自打的招呼。

“你確定?”我問。

“確定。”那人壓低聲音,“我聽人事總監說的,陳總原話是‘讓她進來,我親自帶’。”

我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

親自帶。

這三個字從陳景川嘴裏說出來,意思只有一個——他要把沈鹿溪捧成下一個頂流。

而我的位置,已經徹底被取代了。

那天下午,沈鹿溪搬進了18樓的獨立辦公室。

18樓,陳景川的樓層。

我以前也有一間,後來被他以“公司需要”爲由收了回去。

現在,它屬於沈鹿溪了。

她搬東西的時候從我工位前經過,懷裏抱着一摞資料,臉上帶着藏不住的笑。

看見我,她停下來。

“林梔姐,我要搬去18樓了。”

“恭喜。”

她咬了咬嘴脣,好像想說甚麼,最後只是笑了笑:“那我先上去了。”

她轉身走了。

心裏卻在想:

【她居然沒生氣?書裏不是說她會大鬧一場嗎?】

【看來是真的認命了。也好,省得我費事。】

【等我在18樓站穩了,第一件事就是把她從公司踢出去。】

我低下頭,繼續翻文件。

小姑娘,你放心。

不用你踢,我自己會走。

但我走之前,一定會帶走我想要的東西。

我坐在工位上,看着她的背影。

快了,很快就到終點了。

3

沈鹿溪紅了。

不是慢慢紅的那種,是突然爆紅。

那檔國民綜藝播出後,她的名字上了熱搜,話題閱讀量三天破了五個億。

評論裏全是誇她的——長得清純,性格討喜,業務能力也不錯。

一夜之間,她的粉絲從幾萬漲到了幾百萬。

公司趁熱打鐵,給她安排了密密麻麻的通告。

採訪、直播、綜藝、雜誌拍攝,日程表排到了三個月以後。

沈鹿溪忙得腳不沾地,有時候一天要跑三個城市。

但她樂在其中。

每次回公司,她都像一陣風,從大廳刮到18樓,身後跟着烏泱泱一羣人。

助理、化妝師、宣傳、保鏢,排場比當初的我還要大。

她路過16樓的時候,偶爾會看我一眼。

眼神不再是剛入職時的試探和防備,也不是後來的憐憫和嘲諷。

而是一種徹底的漠視。

好像在說:你已經在我的後視鏡裏了,越來越小,直到消失。

她心裏的聲音也變了:

【書裏說得對,我果然是女主的命。這才三個月,我就紅了。】

【陳景川現在滿眼都是我,開會都帶着我,去飯局也帶着我。】

【等我站穩腳跟,我就是星光娛樂真正的女主人。】

我坐在工位上,聽着她的心聲,手裏的筆穩穩地寫着。

小姑娘,你以爲你紅了是因爲命好?

你上的那檔綜藝,是我讓出去的。

本來定的是我,我藉口檔期衝突推了,推薦了你。

你拍的那本雜誌,是我找中間人牽的線。

你以爲的“天選”,每一步都是我鋪的路。

但我不在乎。

你越紅,離陳景川就越近。

你離他越近,我脫身就越快。

戀情曝光的那個早上,整個公司都沸騰了。

有狗仔拍到了陳景川和沈鹿溪一起喫飯的照片。

兩人坐在西餐廳的角落裏,陳景川側身看她,眼神溫柔得不像話。

沈鹿溪低着頭笑,臉頰泛紅,像所有熱戀中的小姑娘一樣。

照片拍得很清楚,想否認都難。

公司的公關團隊緊急開會,討論怎麼回應。

但陳景川直接發了一條朋友圈,配圖是兩人的合照,文案只有一個字:“嗯。”

這個“嗯”,比任何官宣都來得有分量。

公司羣裏炸了鍋:

【天吶陳總官宣了!】

【沈鹿溪真厲害,這才進公司多久啊。】

【林梔怎麼辦?】

【甚麼怎麼辦,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唄。】

我關掉羣聊,把手機扣在桌上。

不怎麼辦。

我等着被換掉的那一天。

沈鹿溪當天下午回了一趟公司。

她穿着一條香奈兒的裙子,手上拎着愛馬仕的包,脖子上戴着卡地亞的項鍊。

從頭到腳都是新的。

陳景川送的。

她徑直走到16樓,站在我工位前。

“林梔姐。”

我抬起頭:“有事?”

她笑了笑,笑容還是那麼甜,但眼神不一樣了。

那眼神裏有一種篤定,一種勝券在握的從容。

好像她已經贏了,現在只是在走個過場。

“陳總說,希望你能主動辭職。”

空氣安靜了一瞬。

周圍的同事都豎起了耳朵,假裝在工作,實際上都在偷聽。

我看着她,沒說話。

她繼續說:“公司會給你一筆補償,夠你生活一段時間。陳總的意思是,最好離開這座城市,越遠越好。”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你也知道,留在這裏對你沒甚麼好處。”

她的心聲清清楚楚傳進我耳朵裏:

【書裏說她最後鬧得很慘,被送進了精神病院。我現在給她機會體面地走,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她要是識相,就拿着錢趕緊滾。要是不識相,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反正陳景川現在甚麼都聽我的,讓她消失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我低下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站起來,平靜地說:“好,我走。”

沈鹿溪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幹脆。

“你......真的願意?”

“願意。”我拿起桌上的相框,放進行李箱裏,“這裏本來就不屬於我。”

她沒有再說話,轉身走了。

高跟鞋的聲音越來越遠。

我站在工位前,開始收拾東西。

旁邊的同事張了張嘴,想說甚麼,最終甚麼都沒說。

兩年的時間,在這家公司,我唯一學會的就是——人走茶涼,別指望任何人同情你。

我把私人物品裝進紙箱,把工牌放在桌上。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是小杰發來的消息:“姐,接下來怎麼辦?”

“給我買兩張飛機票。”

我站在臺階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天很藍,風很輕,一切都很好。

只有我知道,好戲纔剛剛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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