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他離開前，惡狠狠瞪了一眼陸晴。

可他走的方向並不是衛生間。

而是陽臺。

他把浴巾扔進了洗衣機。

他說給我拿個乾淨的，實際上只是嫌棄浴巾被我用了。

他看了眼陸晴，語氣有些激烈：“陸晴，你沒事別亂動我們的東西。”

陸晴沉浸在惡作劇的喜悅裏，對着陳洛舟一頓鬼臉。

她朝我招手：“寧寧過來呀，這個真的很好喫。”

我看着她，她的手上滿是油。

剛搬來的時候，我知道陸晴隨性慣了。

可是陳洛舟有輕微的潔癖。

我還和他們兩個人約法三章。

我跟陳洛舟說要是你看不慣陸晴的生活習慣，你跟我講，我去溝通。

我跟陸晴講合租的話就收斂點，陳洛舟這人確實很在意衛生細節。

磨破了嘴皮。

但好像只是無用功。

陸晴並不需要更改自己的生活習慣。

陳洛舟也沒發脾氣。

這個發現讓我的心裏狠狠一沉。

眼看着陳洛舟正準備往衛生間走，我拉住了他。

“不用幫我拿了，我正打算去洗個澡。”

我關上了衛生間的門。

隱約聽到外面的小聲討論。

“寧寧是不是不高興了，她剛剛臉色好像不太對。”

“還不是因爲你太沒分寸導致的。”

或許是覺得自己的話說重了。

陳洛舟補了句：“放心吧，寧寧不跟你一樣小肚雞腸，她就是累了。”

我沒開水。

只是訥訥地坐在馬桶上。

打開了手機。

上面是我媽不知道第多少次催我去雲城。

那裏離我的家鄉更近，還有我事業成功的小姨，更能照顧我。

小時候每次見到小姨，我都會很羨慕，說着長大後也要去雲城。

只不過上大學後，這個願望因爲陳洛舟的出現塵封了。

這次，我終於心動了。

我敲下一行字：【知道了，媽，我再考慮考慮。】

對面一直在等我消息，她回：【寶貝女兒啊，媽這次想去醫院查查血管，醫生說要去拍個更清晰的片才能確定要不要做手術。】

我的心陡然一驚。

【醫生建議我去大城市查一下，你到時候請個假可以嗎，媽順道見見你男朋友。】

我答應了下來。

關掉手機，我還是因爲擔心忍不住掉了幾滴眼淚。

洗完澡後我也沒心情在外面，直接回到了房間。

陳洛舟和陸晴的表情有些變化。

陳洛舟洗漱完後，進了房間，他貼着我，聲音緩緩。

“寧寧，你真的生氣了？”

我沒興趣再和他提剛剛發生的小事。

直接翻過身，面對面看着他。

“這週五，我媽要來江城，她心臟毛病很多年了，要來拍個片子，看看要不要做手術。”

陳洛舟的眉頭皺起，臉上是和我站在同一戰線的關心。

“約好醫生了嗎？在哪個車站過來，阿姨會用網約車嗎？”

我的心微微回暖：“這些不用你操心，我週五那天打算請假，直接去接她。”

話音剛落，我充滿期待地看着他。

意味不言而喻。

平時我已經習慣了不麻煩他。

但是在面對親人的健康時，我真的急需一個人陪着我一起聽醫生的答覆。

陳洛舟也在和我的對視中察覺到了甚麼。

“寧寧，我們公司很嚴格的，而且我想快點升職漲薪，不能做讓上司印象不好的事情。”

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臉。

“爲了我們早點能在江城紮根，你週五先自己陪阿姨，阿姨也不會只待一天，週六的時候我陪你們好好逛江城。”

意料之中的答案。

我勾起嘴角，對他露出了一個無奈的笑容。

反正不管甚麼時候，陳洛舟的秩序感都不會因爲我偏移一瞬間。

我翻了個身，正對着天花板：“好。”

陳洛舟靜靜地凝視了我一會兒，他察覺到我的情緒不佳，不知所措地用手指划着我的掌心。

“帶阿姨喫飯急着別給老公省錢，用親密付，晚上的時候我去接你們。”

陳洛舟願意下班後來接我媽喫飯。

這就是他能給的最大的面子。

我哭笑不得，沒有回覆他。

在我睡着前，我聽到陳洛舟似乎說了句。

“寧寧，別耍脾氣。”

那天做夢，我夢到了我剛畢業時選擇去了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