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表姐失聯二十三天,黃狗徹夜怒嚎土牆 > 第1章

第1章

目錄

第 1 章

表姐借了我鄉下老宅住了一個月,說要寫論文圖清靜。

還鑰匙那天她語音特別輕快:"院子裏的雜草我都拔了,房間乾淨了,回頭請你喫飯。"

我沒多想。

直到村裏的老黃狗開始衝着西屋那面土牆叫。

白天叫,晚上嚎,叫了整整七天。

隔壁劉嬸說那狗從不這樣,怕是撞了甚麼髒東西。

第八天,我實在受不了,拿了把錘子去敲那面牆。

第一錘下去,石灰簌簌往下掉。

第二錘,露出裏面新砌的一層紅磚。

我停下來,手開始發抖——

這面牆,上個月明明還是整塊的土坯。

誰在裏面重新砌了一層?

我正準備打電話問表姐的時候,

突然接到舅媽打來的電話:

"你表姐已經失聯二十三天了,你知不知道她去哪了?"

......

“說話啊!你聾了是不是?!”

電話那頭,舅媽的聲音尖銳得像生鏽的鐵片在刮玻璃。

我握着手機,手指骨節一陣陣泛白。

呼吸卡在喉嚨裏,吐不出來。

“舅媽。”我聲音發乾,“你確定是二十三天?”

“廢話!”她氣急敗壞地吼道,“她上個月十號說去你那寫論文,之後就再沒接過我的電話。”

“陳玲玲都拿着監控來找我了!說知夏偷了她的重要實驗數據,還有三萬塊錢的組費跑路了!”

舅媽的聲音越來越大。

“蘇晚,你們姐妹倆是不是合夥演戲呢?趕緊把錢退給人家!”

我死死盯着眼前那面牆。

灰泥脫落了一大塊。

露出裏面顏色刺目的紅磚。

冷汗順着脊背往下淌。

“她三天前,還給我發過語音。”我說。

電話那頭靜了一秒。

“你放屁!陳玲玲說她查過消費記錄,知夏早就不在市裏了!”

嘟嘟嘟。

電話被粗暴地掛斷。

我僵在原地,腦子裏像進了一羣馬蜂。

林知夏失聯二十三天了。

那三天前給我發語音,說“院子都打掃乾淨了”的人,是誰?

這面牆裏,到底被封進了甚麼?

院子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突然發出一聲巨響。

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生鏽的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嚇得往後退了一步,錘子掉在地上。

門外站着三個人。

爲首的女孩穿着一條火紅的吊帶裙,腳踩細高跟。

在這種到處都是爛泥的鄉下院子裏,顯得極其突兀。

是陳玲玲。

林知夏的大學室友。

她身後跟着兩個染着黃毛的社會青年,眼神不善。

“蘇晚。”陳玲玲冷笑一聲,踩着地上的枯草走進來。

“把林知夏那個賤人交出來。”

我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往前走了一步,擋住西屋的視線。

“知夏不在我這。”

“裝甚麼蒜?”

陳玲玲走到我面前,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我的臉。

“她拿着我的錢,還有周浩的卡,不是躲在你這破鄉下,還能去哪?”

周浩是陳玲玲的富二代男朋友。

也是林知夏曾經的追求者。

但這事早就翻篇了。

林知夏根本看不上那個只會花錢的二世祖。

“她真不在。”我咬牙說道,“她三天前就走了。”

陳玲玲眼神一凜。

“去哪了?”

“她說回城裏了。”

“放屁!”

陳玲玲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一個沒站穩,重重摔在地上。

手掌擦過粗糙的石板,火辣辣的疼。

“我昨天就去了你市裏的公寓,根本沒人!”

她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裏全是惡毒。

“蘇晚,你平時裝得清高,私底下跟你那表姐一樣噁心。”

“拿着我們的錢,準備分贓是不是?”

“我沒有!”我大聲反駁。

“沒有?”陳玲玲朝身後偏了偏頭。

那兩個黃毛立刻上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我從地上粗暴地拽起來。

“給我進去搜!”陳玲玲冷聲下令。

“不許進!”

我拼命掙扎。

西屋的牆剛被我砸開一個洞。

如果被他們發現裏面的紅磚,事情就徹底失控了。

但那兩個男人的力氣太大,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陳玲玲大搖大擺地往西屋走去。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她的手即將碰到門框的那一刻。

院牆外傳來一個極其低沉的聲音。

“滾出去。”

所有人動作一頓。

陳玲玲轉過頭。

老宅破舊的木門邊,不知甚麼時候站了一個男人。

他穿着灰黑色的衝鋒衣,身形高大,幾乎擋住了門外的光。

是陸舟。

村裏的泥瓦匠。

也是林知夏高中時的同桌。

他手裏提着一把磨得發亮的泥瓦刀。

刀尖上,還沾着一點乾涸的紅磚灰。

我盯着那點紅磚灰,大腦“嗡”的一聲。

他也會砌牆。

而且他就住在老宅隔壁。

陳玲玲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

“喲,這又是哪裏冒出來的野男人?”

“林知夏在鄉下養的相好?”

陸舟沒理她。

他徑直走進來,每一步都帶着極強的壓迫感。

那兩個黃毛下意識地鬆開了我,往後退了半步。

陸舟走到陳玲玲面前,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她。

“我再說一遍,滾出去。”

他的聲音很輕,卻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陰冷。

陳玲玲臉色變了變,但還是硬撐着拔高音量。

“你算甚麼東西?林知夏偷了我的錢,我今天必須把她找出來!”

陸舟手腕一翻。

“篤”的一聲悶響。

那把泥瓦刀深深扎進旁邊的木柱子裏。

木屑飛濺。

刀柄還在劇烈顫動。

陳玲玲嚇得尖叫了一聲,臉都白了。

“再往前走一步。”陸舟看着她,“這刀就扎你腿上。”

院子裏死一般的寂靜。

陳玲玲咬了咬牙,臉色鐵青。

“行,算你們狠。”

她指着我,手指都在抖。

“蘇晚,這事沒完。我明天再來!”

“我要是找不見林知夏,你就替她還債!”

說完,她帶着那兩個黃毛灰溜溜地跑了。

院子裏重新安靜下來。

只有風吹過雜草的沙沙聲。

我捂着擦破的手臂,防備地看着陸舟。

他拔下柱子上的泥瓦刀,轉過身。

目光落在我身上。

然後,他越過我,看向西屋那面被我砸出洞的牆。

“你砸的?”他問。

語氣平靜得可怕。

我嚥了口唾沫,聲音忍不住發抖。

“是。”

“裏面......有東西。”

陸舟沒說話。

他走過去,站在那面牆前。

盯着那個露出的紅磚角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頭看着我。

眼神深不見底,帶着某種警告。

“這件事,爛在肚子裏。”

“誰也不許說。”

我渾身冰冷,往後退了一步。

牆裏的東西是他藏的嗎?

“陸舟。”我死死盯着他手裏的刀,“知夏到底在哪?”

他走過來,一把奪過我掉在地上的錘子。

“想活命,就閉嘴。”

他扔下這句話,轉身走出了院子。

順手把大門從外面扣上了。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