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第二天是週末。

沈牧一早就提着行李箱出門了，說是去出差，其實去了哪裏，我心知肚明。

臨走前，他還在玄關冷冷地丟下一句。

“等我回來，希望你能清醒一點，別再鬧這種無聊的脾氣。”

門被重重關上。

我坐在安靜得只有呼吸聲的客廳裏，翻開手機，點進了一個叫“相親相愛一家人”的微信羣。

這是沈牧那邊的家族羣。

屏幕上剛好彈出一條新消息，是沈牧的表妹發的一張照片。

【哎呀，好久沒跟表哥一起喫飯了，這頓海鮮大餐太豐盛啦！】

照片是在一家高檔海鮮餐廳拍的。

鏡頭裏，沈牧正低頭專心致志地剝着一隻帝王蟹腿。

而他身邊，坐着笑靨如花的姜檸。

姜檸穿着一件男款的白色衝鋒衣，袖子挽了好幾圈。

我一眼就認出，那是沈牧上週剛買的外套。

羣裏立刻熱鬧起來。

【表哥對嫂子真好啊，剝蟹都這麼仔細。】

【嫂子今天這衣服挺潮啊，看着有點像男款？】

沈牧的表妹很快回了一句。

【這不是嫂子啦！這是表哥的球搭子檸檸姐！嫂子今天沒來呢。】

羣裏瞬間陷入了長達兩分鐘的死寂。

過了好一會兒，沈牧的母親，我的婆婆，發了一條語音。

我點開語音，婆婆那尖銳又圓滑的聲音傳了出來。

“哎喲，小林平時工作忙，不愛出門。小牧帶朋友喫個飯怎麼了？檸檸這孩子我見過，心眼實在，平時沒少照顧我們小牧。”

心眼實在。

照顧小牧。

我盯着屏幕上那隻剝好的蟹腿，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對海鮮嚴重過敏，沾一點就會起紅疹，嚴重時甚至會呼吸衰竭。

和沈牧結婚三年，他從來沒有帶我去喫過一次海鮮。

他總說：“爲了你的安全，我們家堅決抵制海鮮。”

我曾以爲那是愛。

現在才知道，他只是嫌麻煩，不想遷就我的口味而已。

而當姜檸想喫的時候，他可以毫無顧忌地包下一整桌的海鮮大餐。

我關掉微信，沒有在羣裏說一句話。

下午的時候，我接到了婆婆的電話。

“小林啊，你在家吧？晚上回老宅一趟，今天是你公公六十歲大壽，別忘了。”

我握着手機的手緊了緊。

“媽，沈牧今天出差......”

“他出差你就不來了？”婆婆直接打斷我，“你作爲兒媳婦，這點規矩都不懂嗎？趕緊過來幫忙做菜，晚上親戚多着呢。”

說完，不給我拒絕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深吸了一口氣，換好衣服出門。

到了沈家老宅，推開門的那一刻，我以爲自己走錯了地方。

客廳裏歡聲笑語。

姜檸正繫着我的那條粉色碎花圍裙，端着一盤切好的水果從廚房走出來。

“哎呀，嫂子來了？”

她看到我，臉上立刻堆起了毫無破綻的笑。

“快進來坐，外面冷吧？我剛給叔叔切了水果，你嚐嚐？”

客廳裏的親戚們紛紛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多多少少帶着點微妙的看好戲。

我沒接她的果盤，目光掃過沙發。

沈牧赫然坐在那裏，正和幾個堂兄弟打牌。

看到我，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怎麼纔來？檸檸都幫忙幹了一下午活了。”

他甩出一對K，語氣裏全是埋怨。

“不是說要出差嗎？”我走到他面前，聲音冷得結冰。

“出差延期了不行嗎？”

沈牧終於抬起頭，滿臉的不耐煩。

“檸檸聽說爸今天過壽，非要跟過來幫忙。人家一個外人都比你懂事，你還好意思甩臉子？”

婆婆也從廚房走了出來，手裏拿着鍋鏟。

“就是啊小林，你這脾氣也該改改了。檸檸今天可是幫了大忙，你趕緊去廚房把剩下的魚S了。”

我站在原地沒動。

姜檸趕緊放下果盤，走過來挽住婆婆的胳膊。

“阿姨，您別說嫂子了。嫂子平時手嬌，肯定不會弄這些腥的東西。還是我去吧。”

“哎喲，還是你貼心。不像某些人，連個笑臉都不願意給。”

婆婆斜了我一眼，拉着姜檸重新進了廚房。

我看着她們親暱的背影，又看了看重新低下頭打牌的沈牧。

突然覺得，這個家裏，我纔是那個多餘的外人。

晚飯開席。

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餚。

我剛坐下，姜檸就端着一大盆熱氣騰騰的白灼蝦走了出來，穩穩地放在了我面前。

“嫂子，我特意囑咐阿姨多放了點料酒去腥，你快嚐嚐。”

她笑意盈盈地看着我，彷彿真的只是在關心我。

可她分明知道，我對海鮮過敏。

上次她來我家做客，翻冰箱時看到我貼在門上的忌口清單，還特意拿這個打趣過。

我沒有動筷子，冷冷地看着她。

“姜檸，我海鮮過敏，你不知道嗎？”

此話一出，飯桌上的氣氛瞬間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