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領證的前一晚，

江珩把我們的婚房過戶給了他的初戀。

面對我的質問，

他慢條斯理地解開領帶，神色慵懶。

“阮念剛離婚，沒有地方住，我把房子借給她怎麼了？”

“我說過，只要我還愛她一天，你就要扮演一天她的影子。”

“現在她回來了，你該把屬於她的位置還回去了。”

他習慣了發號施令，

篤定我會像過去五年一樣卑微妥協。

可江珩不知道，這五年的予給予求，

只是我答應他因癌症過世的母親，

也是我的資助人的一個心願。

我看着牆上還沒來得及掛上的婚紗照，

徹底死心。

我連夜收拾好行李，給自己買了一張飛往英國的機票。

現在，我終於可以實現自己的設計夢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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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珩回來時，我在收拾行李。

他西裝搭在臂彎，脣角輕揚。

“還算懂事。”

他視線落在牆面相框上，語氣輕漫，

“婚紗照也一併拿走吧，阮念看見會心裏不舒服。”

說着，一枚鑰匙遞到我眼前。

“城西還有套公寓，你先搬過去住着。”

我沒接。

看了眼地上的照片，淡淡開口。

“正好，我看着也礙眼。”

我走到牆邊，一把拿起相框丟進垃圾桶。

玻璃碎了一地。

江珩低笑了聲，語氣嘲諷。

“行，你別後悔。當初是誰哭着求我拍這套婚紗，說一輩子就這一次。”

“和你的話，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我聲音沒甚麼起伏。

拉開隨身小包，把護照、充電器一股腦塞進去。

江珩臉上那點漫不經心徹底沉下去。

“你甚麼意思？”

他上前一步，伸手要扣我手腕。

手機鈴聲突兀響起。

他低頭看向屏幕，眉眼瞬間舒展。

語氣放軟。

“等我，馬上出來。”

說完快步推門出去。

客廳只剩我一人。

碎玻璃混着婚紗照片散在垃圾桶裏，如同這五年的感情。

沒過五分鐘，門再次推開。

江珩一手拖着行李箱，另一隻手扶着身側女人。

阮念。

她怯怯掃過我，滿眼爲難。

“阿珩，姐姐是不是不太歡迎我？要不我還是先去酒店暫住，別破壞你們領證前的和氣。”

江珩蹲下身替阮念換鞋，動作自然嫺熟。

“這房子本來就不是她的，輪不到她置喙。”

我站在玄關，靜靜看着。

心口一縮。

明明求婚那晚，他捧着戒指，指着這套房說：

“以後這是我們兩個人的家。”

原來那些承諾，隨口就能作廢。

一個月前我崴了腳站不穩，他只淡淡丟來一瓶藥膏，連扶都不肯扶一下。

可現在，他心甘情願蹲在阮念腳邊，細心替她整理裙襬。

阮念順勢挽住他小臂，身子輕輕靠過去。

兩人姿態親暱自然。

她環顧全屋，眉頭微蹙，輕輕撇嘴。

“這裏裝修風格太厚重了，我不喜歡。還有這些地毯、抱枕，色調暗沉，看着壓抑。”

江珩順着她的目光看去，應聲附和。

“沒關係，明天安排工人全部換掉，按你喜歡的奶油風重新裝。”

他陪阮念一間間逛着，將我精心選的軟裝，盡數否定。

“這些傢俱全部清走，尺寸不合你習慣。窗簾也換，你怕強光。”

兩人談笑風生，徹底無視站在門口的我。

我僵在原地，手腳無處安放。

恍惚間好像回到了十年前。

江母牽着我的手，把我領進他家。

彼時阮念也在，一身精緻公主裙。

打量我洗得發白的裙子，滿眼嫌棄。

“阿姨，她穿得好土，不配和我們一起玩。”

江珩站在阮念身側，默許她所有挑剔。

此刻他們打量這間屋子、嫌棄這裏的一切時，

眼底那層不耐與輕視，和當年一模一樣。

那時我侷促地攥緊衣角，拼命挺直脊背。

學着阮念輕輕說話，學着她端起茶杯的姿勢。

刻意收斂自己所有喜好，小心翼翼討好他們二人。

我以爲五年陪伴總能換來一點真心，原來從小刻下的隔閡從未變過。

指甲無意識扎進掌心，刺痛把我從回憶裏拽回現實。

我痛得倒吸一口氣。

江珩在沙發上給阮念削蘋果。

“走的時候把垃圾把帶上。”

他望向阮念時眼底滿是柔和。

落在我身上，連多停留一秒都吝嗇。

酸脹堵滿眼眶，我死死咬住下脣。

他們從來沒變過。

在江珩眼裏，我還是那個突兀闖入的外人。

所有深夜幻想，所有自我寬慰，全是自欺欺人。

心口一點點冷透。

我鬆開攥緊的拳頭。

看向沙發上相依的兩人，聲音很輕。

“江珩，到此結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