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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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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

房間裏到處都是兩人同住的痕跡。

洗手檯上的雙人牙具,衣櫃裏挨在一起的禮服。

甚至連茶几上,都還放着我專門爲裴寂備好的胃藥。

他工作忙,胃不好,這幾年都是我一日三餐地盯着。

我走過去將自己的衣服一件件的收進行李箱。

就在我即將拉上拉鍊時,手機屏幕亮了。

來電顯示:【媽媽】。

我看着那個稱呼,遲疑了兩秒,按下了接聽。

電話剛接通,林母的質問聲便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

“林知夏,你到底在鬧甚麼?”

“你知不知道知夏剛纔哮喘發作,差點連氣都喘不上來!”

這三個月來,林知夏認祖歸宗後,他們連我的名字都剝奪了。

他們說,爲了彌補知夏。

我不能再叫林知夏,我得把一切都還給她。

於是,我變成了林家一個沒有名字的人。

“她有哮喘,所以我就活該在所有朋友面前淪爲笑柄,是嗎?”

我平靜地反問。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緊接着,林母的語氣變得更加嚴厲:

“那是裴寂重情義!”

“知夏在外面吃了二十年的苦,那是替你喫的!”

“我們林家錦衣玉食地養了你這麼多年,你不僅不感恩。”

“還在這種場合給知夏難堪,你的教養都喫到狗肚子裏去了嗎?!”

“現在,立刻去裴寂的房間,給知夏道歉!”

“否則,你以後就別認我這個媽!”

曾經,爲了這句“我們養了你”,我步步退讓。

我把房間讓給林知夏,把父母的寵愛讓給林知夏。

最後,連裴寂的心偏向了她,我都只能嚥下委屈。

可人的心是會死的。

在遊輪甲板上,裴寂毫不猶豫地說出林知夏名字的那一刻。

在林母不分青紅皁白讓我去道歉的這一秒。

那根勒了我二十年的枷鎖,突然就斷了。

“林太太。”

我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平靜。

“我不會去道歉的。”

“你叫我甚麼?!”

“您給我的那百分之五的嫁妝股份。”

“我上船前已經讓律師擬好了無償轉讓協議,寄到了您先生的辦公室。”

“我卡里的錢,是這些年我自己做投資賺的,林家的副卡我放在了客廳的茶几上。”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這二十年,您養育了我,我替您應酬交際、打理人脈,陪着裴寂扶持裴家。”

“我不欠林家,也不欠林知夏。”

我垂下眼,看着窗外的海浪:

“林太太,從今天起,我不做你們的女兒了。”

沒等她再開口,我直接掛斷了電話,將號碼拉黑。

我拖着行李箱推開房門時。

正好對上了剛從隔壁走出來的裴寂。

他似乎剛安頓好林知夏,看到我推着行李箱,他的腳步猛地頓住。

“你在幹甚麼?”

“大半夜的,換房間?”

“還是又要玩離家出走那一套?”

在他眼裏,我扔戒指是作秀,拉着行李箱也是作秀。

他篤定了我無處可去,只能依附於他。

“是啊,換房間。”

我淡淡地開口,甚至懶得多看他一眼。

“林知夏。”

裴寂連名帶姓地叫我,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我今天很累,沒精力陪你玩這種欲擒故縱的遊戲。”

“你如果現在把箱子拉回去,我就當今晚甲板上的事沒發生過。”

“明天婚宴的彩排照舊。”

“如果你非要踏出這扇門。”

他頓了頓。

“那後果你自己承擔。”

“我裴寂,不會慣着任何人的脾氣。”

這就是裴寂,連挽留都像是一種施捨。

我聽完,甚至連反駁的慾望都沒有了。

我只是按下了通往頂層VIP禁區的電梯按鈕。

那是不對普通賓客開放的區域,也是我用自己這些年攢下的底氣。

電梯門開了。

我提着行李箱走進去。

在電梯門緩緩合上的那一刻,我看着他輕聲開口:

“裴寂,沒有欲擒故縱,也沒有鬧脾氣。”

“彩排取消吧。”

“因爲,我不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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