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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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拾行李時，翻出一張舊合照。

十六歲的程崢，被酗酒的父親打得鼻青臉腫蹲在宋家門口。

我媽媽端了碗熱粥出去，我躲在門後偷偷看。

後來他搬進來住，我爸拍着他的背說:“這孩子命苦，咱們多疼疼他。”

那時他會把最後一塊排骨夾給我，考第一名第一個跑來告訴我，我哭的時候他手足無措地掏紙巾，嘴硬罵我“哭甚麼哭，醜死了”，然後轉身出去替我報仇。

我不知道那個人甚麼時候不見了。

爲了出國，我去了程崢的公司，打算取回暫存在他保險櫃裏的護照。

推開會議室的門，裏面綵帶飛舞。

全公司正在給江晚晚辦慶功宴。

衆人一口一個“小老闆娘”。

“程總和江小姐真是佳人才子，太般配了。”

我推門而入，氣氛瞬間死寂。

程崢看見我，眼底卻亮了一下。

他溫柔地牽住我的手，神色愧疚。

“妍妍，昨夜丟下你是我的錯。”

他指着背後的大屏幕：“【雲端築夢】方案，我決定全資啓動。這是你父母生前沒能完成的遺願，我幫你圓夢，當作賠禮好不好？”

我心裏一顫，

有一瞬間的恍惚，我以爲他到底還是懂我的，懂我心底最深的執念。

可下一秒，大屏幕亮起。

項目負責人：江晚晚。

程崢親暱攬住我的肩膀，當衆宣告：“晚晚剛入職，需要一個好項目站穩腳跟。妍妍，你是前輩，好好帶她。”

江晚晚依偎在程崢身側，笑得眼睛彎彎。“多謝崢哥，也謝謝宋妍姐。我哥哥當年爲救崢哥連命都沒了，宋妍姐一定願意成全我的，對嗎？”

我渾身發冷，一寸寸抽回自己的手。

“程崢，你拿我父母的遺願成果，給別的女人鋪路？”

他蹙眉，語氣不耐:“只是一個署名，報酬不會少你。晚晚哥哥因我而死，你應當體諒我。”江晚晚見我臉色慘白，得意忘形。

她故意走到我的舊辦公桌前，隨手一揮。

桌上我父母唯一的全家福相框被狠狠摔在地上，

玻璃碎了一地。

她無辜地吐了吐舌頭：“哎呀，死人的照片擺在公司多晦氣啊！難怪你是個孤兒，你爸媽就是被你這個掃把星剋死的！”

“閉嘴！”

父母是我心裏最不可觸碰的死穴。

當年程崢的父親喝醉酒拿刀砍他，我父母衝過去救他，

結果被他父親失手雙雙捅死。

我情緒崩塌紅着眼，一巴掌朝她扇去。

手還沒落下，就被程崢死死截住。

程崢反手給了我一巴掌，將江晚晚緊緊護在身後。

“你發甚麼瘋！”他怒喝，“晚晚說的有錯嗎？你父母本來就死了！你能不能別總拿死人出來賣慘嚇人！”

我的臉頰高高腫起，嘴角流血。

心裏像是破了個大洞，疼得我眼前模糊。

我蹲下身，一點點撿起父母被踩髒的碎照片。

玻璃扎破了手掌，鮮血滴在照片上，我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程崢慌了，想拉我:“妍妍......”

江晚晚突然怯生生出聲，與他十指相扣，“崢哥....我只有你了。”

我站起身，臉上已是一片冰涼。

我避開他的手，把帶血的照片和護照塞進包裏。

“程崢，你說得對，死人確實不該被記得。”

我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程崢煩躁揉眉心的聲音，“去，停掉她的信用卡！孤兒一個，她離了我連飯都喫不上，過兩天就自己回來求我了！”

我腳步頓了頓，把機票改到了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