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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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家裏的玄鳳鸚鵡換鳥砂，它頭頂突然冒出一串血紅的字。

【傻妞！你那好閨蜜今晚要睡你老公！】

【她懷了公司副總的孩子，副總老婆明天就要帶人找她算賬。】

【她想趁今晚灌醉你老公制造假象，讓你們家當接盤俠！】

【上一世，你老公百口莫辯跳了樓，你也被網暴逼得喝了百草枯。】

我還沒緩過神，閨蜜的語音就彈了出來。

“漫漫，我家停電了，今晚去你家擠一晚唄。”

“姐夫在吧？我就愛喫他做的油燜大蝦，讓他多買兩斤。”

見我遲遲不回，她又發來一條。

“你不會結了婚就防着閨蜜吧？你老公又不是唐僧肉。”

我看着玄鳳頭頂瘋狂閃爍的“別喝她帶來的酒”，笑了。

“怎麼會？你來了，肯定熱鬧。”

......

“敘白，今晚婉晴要來家裏住。”

我把手機反扣在餐桌上，語氣平常。

周敘白正在廚房剝蝦線，聞言頭也沒抬：“行，我多做一份。”

“還有件事。”

我靠在廚房門框上，看着他的背影。

“今晚有人準備往你身上潑髒水。”

周敘白剝蝦的手停了下來。

他沒問是誰，也沒問我怎麼知道的，只是轉過身，用清水衝了手，擦乾。

“你要我怎麼配合？”

就這一句話，我鼻頭猛地一酸。

上一世，他是不是也這樣無條件地信任我？可那時我一無所知。

“今晚不喝酒，不單獨進任何房間。”我說，“她可能會找機會把你灌倒。”

周敘白點頭：“還有呢？”

“你待會喫飯的時候，就說小外甥有點咳嗽，你媽不放心，你可能得過去一趟。”

“好。”他想都沒想就應了。

我看着他，補充了一句：“如果她反應很大，你就說不去了。如果她沒甚麼反應，你就真去。”

周敘白走過來，伸手想碰我的臉，看到指尖的蝦腥味，又收了回去。

“許漫，不管誰說甚麼，我只信你。”

我躲開他的目光：“別說這些，一身油煙味。”

他笑了，轉身繼續做飯。

客廳裏，玄鳳鸚鵡“糰子”撲棱着翅膀，喊了一嗓子：“開飯！漫漫先喫！”

六點四十，門鈴響了。

唐婉晴比約定時間早了二十分鐘。

她拎着一瓶包裝精美的桂花酒和一盒桃酥，進門就把冰涼的酒瓶往我懷裏塞。

“特意給姐夫帶的，上次他說想喝。”

周敘白從沒說過這話。

我接過酒，瓶身還帶着超市冷櫃的水珠。

唐婉晴一邊換鞋，一邊熟門熟路地朝廚房喊：“姐夫——我來了，拖鞋呢？”

周敘白端着一盤炸好的蝦出來，用下巴點了點鞋櫃：“第二層，粉色那雙。”

唐婉晴愣了一下，自己彎腰取了鞋，笑着抱怨：“姐夫今天怎麼不殷勤了？”

“手上有油。”周敘白說完就回了廚房。

唐婉晴看着他的背影，笑容淡了下去，轉頭對我說：“漫漫，你家老公還是這麼悶。”

“他就那樣。”我把桂花酒放到餐邊櫃上，“酒先冰一會兒，等喫飯時候再開。”

“別冰太久，這酒室溫喝最好。”她語速快了半拍。

我笑了笑：“聽你的。”

客廳裏糰子突然開始跳，腦袋上的冠羽豎得老高。

唐婉晴走過去想摸糰子，糰子猛地張嘴，差點啄到她手指。

“你這鳥怎麼這麼兇？”她縮回手，皺着眉頭，“漫漫，把它關陽臺吧，我怕鳥。”

“它怕黑，離了人會叫一夜。”我把糰子的籠門關上，“放心，它咬不到你。”

唐婉晴盯着糰子看了兩秒，糰子也歪着頭盯着她，忽然喊了一聲：“壞——”

我趕緊敲了敲籠子：“糰子，閉嘴。”

唐婉晴笑了，笑得不太自然：“你這鳥成精了。”

喫飯時，唐婉晴一直勸周敘白喝酒。

周敘白放下筷子，看着我，按計劃開口：“媽剛發消息，說小外甥咳得厲害，我待會可能得過去看看。”

唐婉晴夾菜的手停在半空。

“啊？這麼嚴重嗎？那姐夫你快去吧，孩子要緊。”

她嘴上說着關心，但眼底的急切根本藏不住。

我心裏有了數。

“沒事，我喫完飯再看情況。”周敘白擺擺手，“不耽誤。”

唐婉晴立刻鬆了口氣，拿起酒瓶就要倒。

我按住她的手：“我來。”

我走到餐邊櫃前，打開櫃門，把那瓶酒原封不動鎖進了最底層的抽屜裏。

然後從冰箱拿出我下午買好的同品牌桂花飲。

包裝幾乎一模一樣。

我擰開瓶蓋，給三個杯子各倒了一杯。

唐婉晴接過來抿了一口，沒察覺。

“好喝。”她笑着碰了碰周敘白的杯子，“姐夫，幹一個。”

周敘白端起杯子，剛要喝，電話就響了。

是他媽打來的。

他接起電話，臉色就變了：“甚麼？發燒了？好，我馬上過來。”

掛了電話，他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媽說陽陽燒到38度了，我得趕緊過去。”

唐婉晴這次是真的愣住了。

她看着周敘白匆匆換鞋出門，門“砰”地一聲關上。

她轉頭看我，眼神裏全是沒來得及掩飾的錯愕和慌亂。

“那......姐夫今晚還回來嗎？”

“不一定，可能得在那邊守着。”

她低下頭，聲音輕了很多：“那今晚就咱倆姐妹？”

“嗯。”我笑着說，“正好，好久沒跟你聊通宵了。”

唐婉晴也笑了。

但她夾菜的手，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