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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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媳生下二胎後，爸媽建了個孫輩公用賬。

媽媽說，家裏不分男孩女孩，三個孩子誰有需要，誰就能用這筆錢。

我每月交六千，弟弟交兩千，連續三年沒斷過。

侄女學鋼琴，拿走四萬八。

侄子矯正牙齒，拿走三萬二。

輪到我女兒查出重度聽力障礙，急着做人工耳蝸手術時，媽媽卻拒絕出錢。

她翻出當初寫的規矩。

“公用賬只管姓沈的孩子，外孫女最多給二百塊慰問錢。”

我問她，那我這三年交的錢算甚麼。

弟媳立刻發來語音。

“姐，你只是往裏交錢的，又不是來佔便宜的。”

“不能孩子一生病，就掏空全家的錢吧？”

爸爸也勸我守規矩。

當晚，他們又發起投票，要從公用賬裏拿十八萬，送侄子參加少兒機器人國際研學。

十一票贊成。

我連投票資格都沒有。

女兒捏着檢查單，小聲問我：

“媽媽，我改姓沈，他們就肯讓我聽見聲音了嗎？”

第二天，我把爸媽真正存進去的兩萬六千元原路退回，又把剩下的錢全部交進醫院的手術預交賬戶。

家庭羣瞬間炸了。

......

第一條語音是我媽發的。

“沈知遙，你馬上把錢轉回來。”

“上午九點之前不到賬，我讓泊川報警。”

緊接着，弟弟沈泊川把三十六張轉賬截圖全甩進羣裏。

每張兩千元。

整整七萬二。

他說，那是自己從牙縫裏省出來，給兩個孩子攢下的前途錢。

如今全被我拿去填一個外姓孩子的無底洞。

弟媳袁蕾跟着發了一段哭腔十足的語音。

“麥麥要治病，我們都同情。”

“可她一個人的耳朵，也不能毀掉三個孩子的未來吧？”

我沒有回覆。

麥麥正在抽血。

護士叫了她兩遍，她都沒有反應。

我走到她左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她抬起頭，盯着我的嘴脣。

“媽媽，輪到我了嗎？”

“輪到了。”

她把袖子挽起來，另一隻手緊緊攥住我的衣角。

三年前那場車禍後，她的右耳就幾乎聽不見了。

最近半年，左耳的聽力也下降得厲害。

醫生明確告訴我，不能再拖。

人工耳蝸設備、住院手術和第一次開機訓練.

自費部分一共需要二十二萬八千六百元。

麥麥的父親再婚後換了號碼。

離婚協議裏的撫養費，他只付了三個月。

我聯繫過他七次。

最後一次接電話的女人告訴我，以後不要再拿孩子的事打擾他們的生活。

所以這場手術，我只能自己想辦法。

下午三點，我媽帶着全家闖進了病房。

她進門就向我伸手。

“手機給我。”

“你把醫院裏的錢先退出來。”

我擋住她。

“錢已經交進手術預交賬戶。”

“退不了。”

她的臉一下沉了。

“你少拿醫院嚇唬我。”

“那是三個孩子的錢，不是麥麥一個人的。”

病房裏的家屬全看了過來。

袁蕾立刻紅着眼睛解釋。

“我們家三個孩子共用一筆錢。”

“我姐負責保管，現在她一句話都沒商量，就把錢全拿走了。”

她沒說我每個月存六千。

也沒說侄女學鋼琴、侄子矯正牙齒，已經從裏面拿走了八萬元。

她只盯着病牀上的麥麥。

“做人不能只顧自己。”

“表弟爲了這次機會準備了兩年，她的手術非得趕在這幾天嗎？”

麥麥聽不清，卻看得懂她指向自己的動作。

她低下頭，悄悄把助聽器摘了下來。

我替她重新戴好。

“出去說。”

我媽一把按住牀頭的繳費卡。

“手術先往後排兩天。”

“等家裏的賬說清楚了再做。”

我抓住她的手腕。

“你再碰一下，我叫保安。”

我爸一巴掌拍在牀頭櫃上。

“你爲了一個孩子，要跟全家翻臉？”

“甚麼叫一個孩子？”

“她是我女兒。”

“她不也是你們外孫女嗎？”

我媽脫口而出。

“外孫女能跟親孫子一樣嗎？”

袁蕾趕緊去拉她。

“媽，你別在氣頭上說這些。”

我媽甩開她的手。

“我說錯了嗎？”

“知遙嫁出去十年，孩子也不姓沈。”

“家裏願意給二百塊慰問錢，已經不是不管她。”

麥麥轉過頭，盯着她的嘴脣看了很久。

隨後，她一點點縮進了被子裏。

我按下牀頭呼叫鈴。

保安趕來時，沈泊川還站在走廊裏衝我喊。

“明天之前不還錢，我讓所有人都看看你是甚麼人。”

當天晚上，他真的報了警。

又把親戚、鄰居和我以前的同學拉進一個新羣。

羣名叫“沈家公用錢追討羣”。

羣公告只有一句話。

“請大家共同見證，逼不孝女歸還孩子的前途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