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發現老公出軌閨蜜那天，我跳了樓。

在ICU醒來時，閨蜜跪在牀前磕頭，發誓遠走國外，此生不再回來。

老公則紅着眼認錯，遞給我一張胃癌晚期的診斷書：

“我就要死了，咱們不鬧了，我想在最後的日子裏跟你好好在一起。”

看着那張絕症通知單，我到底還是心軟了。

從那以後，他的身體肉眼可見地衰敗下來。

大把地掉着頭髮，臉色灰白，整日咳得直不起腰。

在死亡的倒計時裏，我徹底放下了恨，只想陪他走完最後一程。

爲了給他留下一條血脈，我拼命備孕後終於懷了。

我拿着孕檢單，滿心歡喜地走向書房。

透過半掩的門縫，卻聽到了他溫柔的笑聲：

“委屈你再等我三個月。等我假死脫身，就能飛過去永遠陪你了。”

“就是這個特效藥喫的我變醜了很多，你可不能嫌棄我。”

電話那頭，閨蜜撲哧一笑：

“我們已經傷害過她一次了，用這種方式離開，對大家都好。”

我捏着孕檢單僵在門外，渾身的血液一點點冷了下去。

原來，他們只是想用一場生離死別，來換取雙宿雙F的自由。

好，我成全你們。

......

“歲歡，你怎麼站在門外？”

書房的門突然被拉開。

賀京澤握着門把手，眼神裏閃過極快的一絲慌亂。

但他很快便掩飾過去，換上那副我再熟悉不過的疲憊與溫和。

我死死將那張B超單捏成一團，藏在大衣口袋裏。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疼痛來抵禦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

“看你在打電話，沒敢打擾。”我看着他。

看着他灰白的臉色，看着他稀疏枯黃的頭髮。

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男人，如今瘦得幾乎脫相。

我一度以爲，這是胃癌晚期對他的折磨。

每天夜裏，我都跪在菩薩面前，求用我的命換他多活一天。

直到剛剛。

我親耳聽到他說，這不過是假死脫身的“特效藥”。

賀京澤的喉結滾了滾。

他伸手想要攬我的肩膀，順勢咳了兩聲。

聲音虛弱得彷彿隨時會斷氣。

“是知念打來的。”

他居然主動提起了夏知唸的名字。

這是兩年來的第一次。

自從我跳樓，夏知念在ICU門外磕頭立誓滾出國內後，這個名字就成了我們之間的禁忌。

我靜靜地看着他演戲。

“她打來做甚麼？”我的聲音聽不出一絲情緒。

賀京澤嘆了口氣，靠在門框上。

眉眼裏滿是愧疚和無奈。

“她在國外過得很不好，連交房租的錢都沒了。”

“歲歡，當年那件事，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把持住。”

“但知念已經被你逼得身敗名裂，孤身在國外流浪。”

“我沒幾天好活了，死之前，我想給她留一筆錢，算是我替你還清了逼她出國的債。”

他看着我，眼神那麼真誠。

真誠到讓我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逼她身敗名裂？

逼她出國流浪？

我看着眼前這個大言不慚的男人。

他大概是忘了，當年是夏知念主動把他們滾牀單的視頻發到我手機上。

是夏知念在醫院跪着說她不想死，求我成全。

也是他賀京澤，拿着絕症診斷書，逼我嚥下所有的噁心。

如今，到了他的嘴裏。

卻成了我欠夏知唸的債。

“你要給她多少？”我問。

賀京澤愣了一下。

似乎沒料到我今天會這麼平靜。

以往只要提起夏知念，我都會控制不住地情緒崩潰。

他眼底閃過一抹掩藏得極好的竊喜。

“城南那套別墅，還有我名下百分之十的基金。”

他握住我的手，指腹摩挲着我的手背。

“歲歡，你別生氣。”

“我把大頭都留給你了，這只是一小部分，只是爲了讓她能活下去。”

“等我走了，你們就兩清了，好不好？”

他用最卑微的語氣，說着最殘忍的算計。

那套別墅，是我們結婚時我爸媽陪送的嫁妝。

因爲賀京澤說喜歡那裏的風景，我才轉到了他的名下。

現在，他要把我的嫁妝，作爲他假死脫身後的愛巢。

多完美的計劃啊。

用一場悲壯的絕症，騙取我的原諒。

再用死前的道德綁架，光明正大地轉移我的財產。

等他演完這場“死別”。

就能拿着我的錢，在國外和夏知念雙宿雙F。

而我，只能守着他冰冷的骨灰盒，用餘生去緬懷一個騙子。

口袋裏的B超單已經被我揉得粉碎。

我慢慢把手從他的掌心裏抽出來。

轉身往臥室走。

“好。”我說。

賀京澤僵在原地。

他不可置信地追上來兩步。

“歲歡，你同意了？你真的不怪我了？”

我停下腳步。

沒有回頭。

目光落在玄關處那張我們倆的結婚照上。

“過戶協議準備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