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公司大裁員，身爲部門經理的丈夫，手握唯一一個免裁名額。

全公司都以爲那人會是我。

直到名單公佈那天，他把名額給了一個剛入職的單親媽媽。

我推開他辦公室的門，聲音止不住地發抖：

“我弟弟等S源等了兩年，配型剛成功，手術費還差一大截，這份工作我不能丟。”

他坐在椅子上，連頭也沒抬：“你還有我，她甚麼都沒有。”

那天我簽了離職協議，也簽了離婚協議。

三年後，我當上了另一家公司的部門經理。

前夫作爲合作方代表，來談一個至關重要的項目。

成了，他們公司能起死回生。

不成，他作爲項目負責人，第一個被裁。

他推門進來，看見我的瞬間僵在原地。

我合上方案，開門見山：

“這個合作，我們不談。”

他嘴脣發抖：“這個項目對我很重要，我媽病了，我真的需要它。”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三年前，我弟弟也等着救命。我也需要那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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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在原地，隔了好幾秒纔開口：

“當時我只是覺得她太可憐了。”

“一個單親媽媽，帶着孩子，又被裁員，怎麼活？”

“你至少還有我呢。”

我靠在椅背上，笑了。

“有你？”

“你的錢，有一分花在我身上嗎？”

他的臉白了一度。

婚後房租是我付的，水電是我交的，連他請朋友喫飯都是我轉的賬。

他說他的錢在理財，取不出來。

我當時信了。

後來才知道，他每個月給他媽轉一萬，說是孝順。

可我弟生病住院，他連水果都沒拎過一籃。

“可你弟弟不是救回來了嗎？”

“當時那個單親媽媽，如果丟了工作，她和她女兒可能真的撐不下去。”

“你至少結果是好的。”

他忽然提高了音量。

這句話像刀子，精準地捅進我最軟的地方。

是。救回來了。

可那段日子是怎麼過來的，他不知道。

我被裁之後，跪在高中同學面前借錢，跪在親戚家門口磕頭，磕得額頭上全是青紫。

我賣掉了結婚時我媽給我打的銀鐲子，賣掉了我攢了三年的包包。

那些夜晚我躺在出租屋的硬板牀上，盯着天花板上漏水的痕跡，計算着弟弟的住院費還能撐幾天。

我不敢開燈，因爲電費也是錢。

配型成功後，弟弟住進ICU，我在走廊睡了十七天。

我收回思緒，手指從掌心鬆開，抬眼看他。

“出去。”

他愣住。

“合作不談。別浪費時間。”

“你怎麼這麼狠心？”

他嘴脣發抖，眼眶泛紅。

我站起來，拉開辦公室的門。

“比起你，差遠了。”

他站了幾秒，終於轉身走了。

皮鞋踩在地板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關上門，回到桌前，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下午三點，我接到通知。

公司最終選了另一家合作方。

對方報價更合理，方案也更務實。

我翻了兩頁，沒甚麼問題。

開完會出來，我路過一樓大堂。

玻璃門外停着一輛警車。

我正準備上樓，前臺小姑娘跑過來，壓低聲音：

“顧經理，外面有個男的，說是你前夫，在鬧。”

我腳步一頓。

他果然沒走。

繞到側面通道，遠遠就看見他被兩個保安攔在臺階下面。

“我要見你們老闆！”

保安伸手擋着他：“先生，沒有預約不能上去。”

“你告訴你們老闆，就說顧時願公報私仇！”

他的聲音又尖又高，大廳裏有人回頭。

我站在臺階上，沒動。

陳總從二樓下來。

老頭六十出頭，頭髮花白。

“怎麼回事？”

他看見了，像抓住救命稻草，猛地掙開保安的手。

“陳總！我是恆遠的，我們公司方案明明比別家好，爲甚麼被刷了？”

“就因爲你們顧經理是我前妻，她故意報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