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第九次被貶人間歷劫，我被幾個乞丐拖進豬棚。

就在男人的髒手撕爛我衣服時，魔尊重無染從天而降。

他輕輕揮手，乞丐們便化作一捧血霧。

看我渾身發抖，他摟着我，輕吻我眼角淚痕：

“只是嚇唬嚇唬你，膽子怎麼變得這樣小？”

見我錯愕原地，

他漫不經心拿出一枚骨簪，插入我髮間：

“南星辭，你通過最後一次考驗了。”

“每一世，你都在受辱後自斷性命，”

“你對我的專情，我感受到了。”

他的合歡宗小師妹無奈攤手：

“南星辭，你可別怪尊上，這是我出的主意。”

“畢竟你說自己爲了尊上叛出天界，誰知道是不是苦肉計？”

“我想你歷經百世男歡入我合歡宗，偏偏尊上疼你，居然才九世就要叫停。”

我僵在原地，拔下簪子。

“重無染，我不要嫁你了。”

......

重無染的臉色瞬間陰沉。

他眯了眯眸子：

“故意這樣說氣我？”

他重新撿起地上的骨簪，幫我梳理頭髮，聲音那樣溫柔：

“別鬧了。”

“你如今這副身體，不知被多少男人見過。”

“你又已叛出天界。離了我，只能反反覆覆在人間受苦。”

原來他都知道。

他知道我受的屈辱、知道我付出的代價，

他知道，可他絲毫不心疼。

我死死攥着掌心，指甲刺破皮肉，很痛。

可哪裏比得上心裏萬分之一的痛？

酸澀的痛感猛地竄上鼻樑，直衝眼眶：

“既然嫌我髒，爲何還要我？”

許曼嬈在一旁冷哼，語氣尖刻：

“南星辭你差不多就得了。”

“尊上願意娶你，就是你莫大的榮耀。

畢竟你已經髒了那麼多次，誰能保證沒被玩壞？”

她大概想看我痛苦不甘，誰卻想我竟狠狠一巴掌抽得她別過臉：

“啪！”

“這裏有你說話的地方？”

見許曼嬈臉頰迅速紅腫，重無染眼底的溫柔悄悄散去：

“行，既然不嫁，就把東西都還我。”

他扼住我手腕，一把扯下我避體衣服，拆了我的簪子。

頭髮披散。

恍惚間，我似瞧見了當初的他。

少年時的他衝我笑得那樣燦爛，總是嘰嘰喳喳：

“星星你看！”

“這一根骨簪，是我拆下肋骨爲你煉製的！”

“這羽衣用了我魔界的相思鳥，百年纔出一根尾羽，能護你千年、萬年安然！”

那些承諾一瞬間重疊了光陰與空間，讓人分不清今夕何年。

原來，情竇初開喜歡過的人，哪怕腐爛變質，心還是會輕輕一縮。

似被一根針扎一下，輕微疼，已經不見血。

見我挪開目光，不再與他對視，重無染在我額間輕點：

“剛剛贈你的靈力也收回來。”

我被抽走渾身力氣，軟軟跌坐在一地血腥裏。

重無染卻頭也不回，帶着許曼嬈御風而去：

“誰也不許幫她。”

冷風入骨，吹散了我最後的念想。

原來整整九世，重無染從未信我。

哪怕我當年爲他偷取仙藥，被罰跳下誅仙台。

戾氣如刀，瘋狂絞碎我的神魂。

害得肚子裏的孩子也跟我一起灰飛煙滅。

現在連他也不信我。

想到孩子的魂魄還流連在地府受苦，

我撐着破碎身體，一步步挪回家：

這一次墮入凡間，我也繼續爲孩子點長明燈。

用心頭血養了整整九世的靈魂，馬上就能轉世了。

推開門，油燈搖曳。

重無染正把許曼嬈狠狠壓在石桌上。

兩人衣衫凌亂，許曼嬈一聲尖叫。

本來滋養孩子的油燈落到地上，瞬間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