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洗完澡出來，母親已經回了消息。

“外面累就回來吧，媽給你包了餃子，是你愛喫的素餡兒。”

我點開，一個個鼓了肚皮的月牙兒成排躺在案板上。

心頭一暖，我勾脣回了句“好”。

走到客廳，林朔已經不在了，大門掩着。

叮咚——

是林朔的消息。

【小瑤房間跳閘了，她怕黑，我去看看。】

指尖涼到敲不出文字。

打了個噴嚏，我作罷關上手機。

裹緊毛毯，這才稍微暖和點。

家裏的熱水器時好時壞，出水時總冷熱交替。

當初我請隔壁經驗老道的修理工過來，林朔將人拒之門外。

他說麻煩人家不好，他來負責。

可直到今天我洗的還是冷水澡。

我催促過不下百遍，他總說他記性不好，讓我多體諒。

其實不是記性不好，是催促的人不重要，所以她的懇求可以被忽視。

我壓下心口的酸澀，打電話給維修工。

等待的間隙，我炒了兩個菜。

剛上桌，林朔的語音條彈出。

“帶把螺絲刀上來。”

隔幾秒。

“橙汁和可樂各帶一瓶。”

“橙汁要溫的，小瑤這幾天生理期，可樂你隨意。”

攥得緊了，手裏的筷子有些咯手。

我放下手機，當沒看見。

他直接打電話過來。

“沒看到消息嗎？”

“剛睡着。”

那頭沉默一會。

“你明天休息，今天晚點睡吧，把東西都帶上來，再把來福抱下去。”

來福是我和林朔養的貓。

洛瑤第一眼就喜歡得不得了，求着我和林朔給她養幾天。

我沒同意，可林朔同意了。

理由是我養了它一段時間了，公平起見，該到洛瑤了。

我嘆口氣，拿了東西上樓。

洛瑤就住在我和林朔的樓上。

門半掩着，我正要推門，手僵住。

屋裏放着恐怖片，洛瑤嚇得鑽進林朔懷裏。

林朔輕拍她的背，說“不怕”。

心像被鑿了個口子，冷風呼呼往裏灌。

以前我纏着林朔，讓他陪我看個短視頻他都推三阻四。

說不喜歡浪費時間，讓我尊重他的喜好。

從此我就再也沒提過。

他可以爲了洛瑤妥協，卻不願意遷就我半分。

我推門而入。

吱呀聲驚得二人回頭。

見是我，洛瑤忙從他懷裏跳出。

“小漪，你來怎麼也不說一聲？”

看見我放在桌上的橙汁，她激動抱住我。

“橙汁！還是你最懂我！知道我喜歡喝這個！”

我面無表情拉開距離。

“不是我懂你，是林朔懂。”

林朔皺眉但沒說甚麼。

洛瑤拆開外賣招呼一起喫。

我視線四處找來福，婉拒道。

“不了，我做飯了。”

“那一起去樓下喫！”

林朔攔住她。

“你身體差，又趕上生理期，出門着涼了怎麼辦？”

他嚴肅要求我。

“別讓洛瑤陪着你亂跑，懂點兒事，就在這兒喫。”

我被他們按着坐下。

蓋子掀開，全是辛辣的菜。

洛瑤眼睛發亮，我光掃一眼胃都難受。

林朔將肉一分爲二，一半給我，一半給她。

他說：“一視同仁，誰也不偏袒。”

洛瑤又分了一半到他碗裏，驕傲冷哼。

“我的給你，你可不能搶我漪寶碗裏的了，不然我跟你急。”

林朔挑眉：“我在你眼裏這麼饞？”

“何止饞，簡直是小胖豬來的，小漪你說是吧？”

我冷眼看着他們，推開碗。

“我生理期吃不了辣。”

洛瑤氣沖沖推了他一把。

“臭林朔，連我們小漪的生理期都記不住！”

“還不快去倒碗溫水給她涮肉。”

林朔聽話照做。

我覺得諷刺。

明明不久前他纔給我遞了止痛藥，煮了薑茶。

碰到洛瑤，他就全忘了。

倒水的間隙，洛母來電。

“瑤瑤，肚子還痛不痛？”

洛瑤鼓着腮幫子搖頭。

瞥見恰好經過的林朔，洛母眉開眼笑調侃。

“敢情是男朋友照顧得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