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當晚，我沒點安神香。

我將香灰裝進油紙，叫來白芷。

她是乳母的女兒，半年前被二嬸趕去繡坊，反倒躲過了收買。

彈幕浮在香爐上方。

【凝脂散已在她體內積了三年，停藥也沒用。】

【除非找到濟世堂的溫大夫。】

我將香灰和剩下的糕點交給白芷。

“走後門，去濟世堂。”

“別讓人看見。”

次日一早，二嬸柳氏便叫我去正院。

柳家幾個女眷都在。

柳三夫人上下打量我，笑得刺耳。

“明姝又有福氣了。”

“憐月的腰兩隻手能掐住，她這腰，怕是得拿尺量。”

衆人鬨笑。

柳氏冷着臉訓我：

“昨日憐月給你送喫的，你又砸又趕。像甚麼樣子？”

我沒看見顧憐月。

“她人呢？”

“去寺裏替你祈福了。”

祈我再胖六十斤嗎？

柳三夫人接話：

“憐月就是太心善。明姝，你仗着嫡女身份，也不能總欺負人。”

“您說得對。”

我放下茶盞。

“所以您去年從雲錦坊拿走的十二匹蜀錦，甚麼時候付錢？”

她笑容一僵。

“都是親戚，談銀子多傷感情。”

“拿貨時怎麼不怕傷我？”

我又看向另一人。

“柳四爺在繡坊掛了兩年賬房，每月領三十兩，連算盤都不會打。”

“你們喫我的，穿我的，還跑來笑我。”

我彎起脣。

“臉挺大啊。”

幾人臉色青白交錯。

柳氏拍桌而起。

“顧明姝，這個家還輪不到你做主！”

“這是顧家，我是顧家嫡女。”

我抬眼看她。

“我娘留下的十間繡坊，也都記在我名下。”

“二嬸只是暫管。”

“管久了，真當成自己的了？”

屋裏瞬間安靜。

我喚來管事。

“撤掉柳家所有閒職。”

“欠賬三日內結清。不給，就報官。”

柳氏正要發作，小廝忽然衝進來。

“夫人，靖王府來人了！”

顧憐月隨後進門。

她臉頰泛紅，腰間多了一塊白玉。

“世子今日回京。”

“他約我下午去桃林別院。”

滿屋人的目光頓時曖昧起來。

柳氏故意問：

“世子怎麼沒請明姝？”

顧憐月走到我面前，輕聲道：

“世子只是想問姐姐的近況。”

“姐姐放心，你胖了多少，我不會亂說。”

彈幕飛快刷過。

【那是顧明姝丟失的玉佩！】

【畫像、玉佩都在手，世子已經認定顧憐月了。】

顧憐月得意離開。

片刻後，白芷從後門趕回。

她將藥方塞給我，手都在抖。

“小姐，溫大夫驗過了。”

“糕點和香灰裏都有毒。”

“再用三個月，您的氣血便會徹底壞死。”

“這輩子，都瘦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