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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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我帶陳默進了商場。

導購看見他的格子襯衫和舊球鞋，笑容明顯淡了點。

“男裝在那邊。”

“今天有折扣區，兩件八折。”

我掃了一眼她指的方向。

全是壓箱底的老款。

“不看折扣。”

“給他拿那套黑色西裝。”

導購愣了愣。

“那套是新款，價格可能——”

“先試。”

陳默低聲問我：

“貴嗎？”

我拍了下他的肩。

“陳同學，我幫你墊付。”

“臉已經給你省錢了，衣服就別省了。”

導購終於認真看了他一眼。

可那副黑框眼鏡擋住了大半張臉，她還是沒看出甚麼。

十分鐘後，更衣室的門打開。

黑色西裝貼着陳默的肩線，褲腿筆直。

格子襯衫不見了。

厚眼鏡也被我摘下來，換成了隱形。

我順手抓了兩下他的頭髮。

整個店裏突然安靜。

剛纔還愛答不理的導購，眼睛瞬間亮了。

“先生，這套真的特別適合您。”

另一位導購也走了過來。

“您是模特嗎？”

“我們店最近正好在招兼職試衣模特。”

陳默明顯不適應，往我身後退了半步。

“我不是。”

導購還想要他的聯繫方式。

陳默卻指了指我。

“她不同意就不加。”

我一愣。

“關我甚麼事？”

“衣服是你挑的。”

他說得理直氣壯。

“售後也歸你。”

旁邊幾個導購同時笑了。

我耳根有點熱，趕緊把領帶塞給他。

“自己系。”

陳默低頭擺弄半天，把領帶繞成了死結。

“不會。”

“你高考數學一百四十八，系不好一根領帶？”

“這東西不講邏輯。”

我只能站到他面前，替他解開。

離得近了，我才發現他睫毛很長。

陳默垂眼看我，忽然問：

“你明天還會看沈嘉言嗎？”

我手上一頓。

“看他幹甚麼？”

“你以前很喜歡他。”

“以前眼神不好。”

我收緊領帶，差點勒到他。

陳默咳了一聲。

“那現在呢？”

“現在治好了。”

他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結賬時，班級羣又熱鬧起來。

蘇妍發了一張謝師宴的座位表。

我和陳默被安排在最靠門的角落。

位置上還貼心地標了兩個名字。

【天作之合一號】

【天作之合二號】

有人故意問：

“蘇妍，你怎麼把他們放門口啊？”

“不是我安排的。”

蘇妍發來語音，聲音軟得發膩。

“酒店說，裏面的椅子承重有限。”

“知夏坐門邊寬敞點。”

羣裏一片哈哈哈。

我沒說話。

陳默卻拿過我的手機，在羣裏回了一句。

“謝謝。”

沈嘉言立刻冒了出來。

“陳默，你不會真以爲江知夏願意跟你配對吧？”

“她答應和你去，就是想氣我。”

陳默看向我。

“不用回他，讓他再高興一會兒。”

我收起手機，拿出自己的銀行卡。

導購卻告訴我，陳默已經付過錢了。

“你甚麼時候付的？”

“你看羣消息的時候。”

“不是說我給你買嗎？”

陳默低頭整理袖口。

“你的錢得留着買去京大的車票。”

我怔了怔。

我的家庭條件不算好。

這個暑假減肥、買書，再加上置辦開學用品，幾乎花光了打工的錢。

這些事，我沒和任何人提過。

陳默卻都記得。

手機響起。

是蘇妍的電話。

我剛接通，她便笑着說：

“知夏，嘉言答應參加開場舞了。”

“舞伴是我。”

“你明天可別不高興呀。”

“不會。”

我看了眼換好衣服走出來的陳默。

“我的舞伴，也不差。”

蘇妍停了兩秒。

隨後輕輕笑了一聲。

“陳默？”

“知夏，賭氣也得有個度。”

“他連頭都不敢抬，哪會跳舞啊？”

電話那頭，沈嘉言故意問：

“誰啊？”

蘇妍柔聲回答：

“沒誰。”

“知夏說，她要跟陳默跳開場舞。”

幾個人同時笑出了聲。

我直接掛斷。

陳默卻在旁邊認真地問：

“開場舞難嗎？”

“你不會？”

“沒學過。”

我深吸一口氣。

“還有二十四小時。”

“來得及。”

他點頭。

“好。”

“你教我。”

我看着他那張足以讓全班閉嘴的臉，忽然改了主意。

“陳默。”

“嗯？”

“明天進門前，先別摘眼鏡。”

“爲甚麼？”

“有人押了五千塊。”

我替他把黑框眼鏡重新戴好。

“總得讓人把錢輸得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