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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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替大周推演國運的第十年，女兒的屍身被一卷草蓆扔回了觀星臺。

她舌頭被割，眉心神骨被剜，手裏還死死攥着我留給她的伏羲卦。

押送她的侍衛一路抱怨：

“一個失寵皇后，還真把自己當天命神女了？竟敢說婉儀姑娘是禍國災星。”

“陛下都說了，婉儀姑娘乃是真正的天降福星，命格極貴，比她更配做皇后。”

“連太子都認婉儀姑娘做母親。她想開天眼，太子便親手剜了皇后的眉心骨給她入藥。”

我這才知道，我替大周避過的七場天災，竟成了他們踐踏女兒的底氣。

她十月懷胎生下的親骨肉剜了她的神骨，只爲哄一個冒牌神女開心。

我替女兒合上眼，燒掉了鎮壓大周兇運的七十二道伏羲卦。

皇帝的真龍命是我改的，大周的百年盛世是我算來的。

既然他們偏要寵着災星。

那這亡國之命，就讓他們好好受着吧。

······

押送昭寧回來的侍衛踢了踢草蓆。

“別哭喪了，她不是自稱神女嘛，哪有這麼容易死？”

“趕緊把人弄醒。婉儀姑娘還等着她回宮磕頭賠罪呢。”

原來，他們不知道昭寧已經死了。

我看着那塊保護她的神玉，已經裂成兩半。

玉中最後一縷生氣，早被鎮骨釘耗盡。

十年前，我進入觀星臺爲大周推演國運時，昭寧才十五歲。

她追着我的馬車跑了幾里路，哭着問我：

“娘，十年後，你還認得我嗎？”

我把神玉掛在她頸間，告訴她，玉在人在。

無論我身處何方，都能保她平安。

後來她嫁給顧承淵，生下太子，成了大周皇后。

顧承淵也曾對天發誓，會護她一生。

如今十年未滿，我等來的卻是她冰冷的屍身。

爲首的侍衛瞥了昭寧一眼。

“一個失寵皇后，還真把自己當天命神女了。婉儀姑娘剛進宮時，她便說人家命帶凶煞，會禍亂江山。”

“結果呢？婉儀姑娘一進宮，西南便降了甘霖。陛下親口說，她纔是真正的天降福星。”

旁邊的人跟着笑起來。

“太子殿下也只認婉儀姑娘做母親。婉儀姑娘想開天眼，他二話不說便按住皇后，親手剜了她的神骨。”

我看向昭寧眉心。

那裏只剩下一個深可見骨的血洞。

“她反抗了嗎？”

“怎麼沒反抗？”

侍衛不耐煩道：

“她說婉儀是災星，那塊骨頭給她用了，會引來天罰。她還想把消息傳給你，太子嫌她胡說八道，便命人割了她的舌頭。”

“她掙扎得太厲害，十根手指都被踩斷了。”

我握住昭寧冰冷的手。

她小時候最怕疼。

練字磨破一點皮，都要撲進我懷裏，讓我給她吹吹。

可她被親生兒子按在地上剜骨時，連喊娘都做不到。

爲首侍衛伸手去搶她攥着的神玉。

“這東西留給她也是浪費，正好帶回去給婉儀姑娘壓驚。”

我擋住他的手。

“別碰她。”

他愣了一下，隨即嗤笑。

“觀星臺一個老奴，也敢命令我？”

他踩住昭寧斷裂的手指，用力碾了碾。

“她若再裝死，耽誤了婉儀姑娘受封福星，陛下拆了你們這破臺子！”

我低頭笑了。

“好。”

“她受過的疼，你們先替她還。”

我撥動觀星盤。

幾名侍衛的舌頭驟然裂開，鮮血噴湧。

緊接着，他們眉心塌陷，像被一把無形的刀生生剜開。

慘叫聲響徹觀星臺。

“我的頭！”

“有東西在挖我的骨頭！”

我走到爲首侍衛面前，踩住他的手，一根根碾碎。

“她沒有裝死。”

“她真的死了。”

那人疼得渾身抽搐，卻仍不敢相信。

“不可能......她有神玉，怎麼會死？”

我沒有回答。

只留下一個活口後，我取下鎮壓東方兇運的十八道伏羲卦，扔進了火盆。

同一時刻，皇宮中的百鳥突然墜地。

欽天監的祈福鍾無風自鳴，國庫地面裂開長縫，數萬兩官銀陷入地下。

滿朝都說，是失寵皇后心生怨恨，給大周帶來了黴運。

我替昭寧合上眼，對嚇癱的侍衛道：

“回去告訴顧承淵。”

“大周的災，不是昭寧帶來的。”

“真正的災星，就睡在他枕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