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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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說太寵孩子會讓她長大變成巨嬰，危害社會。

所以從小到大，他們都讓我自己一個人走5公里路上下學。

我鞋子磨破了想換新的，錢得我自己出。

每年換三雙運動鞋，一共 150 元。

我急性胃腸炎疼得死去活來，我媽也冷冷開口：

“想輸液就自己走路去醫院，別以爲我會慣着你。”

我只是覺得他們對自己的孩子比較嚴厲一點。

但後來，我媽生了個妹妹。

她每次嘟嘴撒嬌說想媽媽。

我媽就戀戀不捨地把她抱進了後車廂的兒童座椅上。

“好好好，今天早上媽媽還載你去幼兒園讀書。”

妹妹要去環球影城玩，給我爸捶了捶肩膀，他二話不說就買了機票。

但是我從小到大想去哪，都全靠自己一雙腿。

最疼我的外婆病危那天早上。

我拉着我爸的手央求。

“你們就順路捎上我吧，求求你了，我只想見外婆最後一面。”

我爸不耐煩地推開我。

“姜妍妍，你甚麼時候學會這偷奸耍滑的招數了？長着兩條腿就是爲了走路的，你要不願意走着去，那就別去了。”

我咬緊下脣，淚水滴在我手上那張清北大學的錄取通知書上。

既然他們從來都不愛我，那我就選擇離開吧。

......

“爸，外婆病的那麼重，等我走過去真的來不及了，你們就順路捎捎我吧。”

我苦苦哀求。

“甚麼叫順路？你想偷懶直接說，別拿外婆當藉口。”

“我們可不是你外婆，纔不會被你三言兩語輕易哄騙。”

爸爸把妹妹抱起來，上了車，將新的芭比娃娃玩具塞給她。

“莉莉，你看看你姐，兩步路都走不動了，真沒用。”

妹妹捂着嘴偷笑，“懶蟲，姐姐是懶蟲。”

“寶貝形容的真恰當，你姐這種人，出了社會就是垃圾廢物，一點用都沒有。”

爸爸給妹妹繫上了安全帶，低頭在她的小臉蛋親了一口，滿眼都是寵溺。

我攥緊手心，指甲嵌進肉裏，胸口得厲害。

我身上一分錢沒有，等我徒步走到醫院的時候，外婆已經被人送到了殯儀館。

那天雨下得很大，我分不清臉上是雨水還是淚水。

結束葬禮那天，我一個人走到家樓下。

我媽騎着一輛自行車，還帶回來一雙全新的球鞋，上次我說過喜歡那雙。

我鼻子一酸，衝她跑了過去。

結果媽媽脫下外套遞給我，把妹妹摟在懷裏，蹭了蹭她的鼻尖。

“寶貝，你不是說想坐自行車嗎，媽媽買了，明天就帶你去兜風。”

她把妹妹放在自行車後座上，妹妹高興地摟着她的脖子又親又抱。

“好媽媽，明早我就要讓同學看看我的新自行車。”

“好，莉莉要甚麼媽媽都給你買。”

爸爸站在一旁，笑着拿起照相機拍下這溫馨的一幕。

“莉莉真是太可愛了，上次我去環球影城拍的照片，拿給我同事看，他們都羨慕死了，說我運氣好，有個天使女兒。”

他們突然發現我還站在旁邊。

爸爸也把外套遞給我。

“姜妍妍，進去把我跟你媽的衣服手洗後烘乾，我們明天還得穿。”

衣服上的汗漬跟污漬，我用乾裂起水泡的手搓了好久才勉強搓乾淨。

爸媽在客廳裏陪妹妹下飛行棋，一邊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笑聲刺得我的耳朵生疼。

我低下頭，眼淚吧嗒吧嗒掉進了泡沫裏。

我竟然以爲我媽會愧疚，給我買一輛自行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