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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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亮，我正在收拾行李箱，手機彈出一條特別關心的動態提示。

葉思澄發了朋友圈。

配圖是一張手寫菜單，字跡清雋，出自許景初之手。

配文只有兩句，夢中菜單達成，謝謝某人一直以來的專屬投餵。

菜單上的編號，與我手抄菜譜裏的順序完全一致。

我看完那條動態，順手點了個贊。

臥室門打開，許景初穿戴整齊地走了出來。

他低頭看了眼我腳邊的行李箱。

“你要出差？”

“幾件舊衣服，準備捐掉。”

我把箱子推到一旁。

許景初沒有追問，只將一張購物清單放到桌上。

“下午去趟超市，買點新鮮食材。”

他整理着袖口，繼續交代。

“晚上思澄的烘焙教室有試喫會，你跟我一起去。”

我拿起清單掃了一遍。

澳洲和牛，黑松露，還有一大袋夏威夷果。

看見那行夏威夷果，我抬頭問他。

“我對夏威夷果過敏，一碰就會起紅疹，你忘了嗎？”

許景初系領帶的動作停了半拍。

“戴手套處理就行，思澄最喜歡用夏威夷果碎點綴甜品。”

他繫緊領帶，撫平衣領。

“她今天的試喫會十分重要，你別在這個時候掉鏈子。”

他不知道，處理堅果時揚起的細小粉塵，也會讓我的呼吸道發炎。

他在乎的，只有葉思澄的甜品上，能不能撒上完美的夏威夷果碎。

那副理所應當的口吻，讓我覺得自己只是臺沒有痛覺的後廚機器。

我把清單摺好，塞進口袋，沒有再說甚麼。

下午，烘焙教室的長桌上擺滿了精緻的甜點和菜餚。

這些配方，是我熬了三個通宵，按照許景初的要求反覆修改出來的。

許景初穿着高定西裝，站在長桌盡頭。

“感謝大家來參加思澄的試喫會。”

他舉起酒杯，臉上掛着溫和得體的笑。

“這些菜品，都是家裏人花了不少心思準備的，希望大家喜歡。”

底下立刻有人起鬨。

“許總，家裏人是誰啊？”

“不會是專門請來的米其林大廚吧？”

許景初笑了笑，沒有提我的名字。

“只是一個懂生活的人。”

葉思澄穿着白色晚禮服，站在他身旁，儼然是宴會的主人。

她捂着嘴笑，視線越過人羣，落到角落裏的我身上。

“南梔，那邊的盤子空了，麻煩你撤一下。”

她指着幾張沾滿奶油的髒盤子，口吻自然得像在吩咐服務員。

周圍的賓客紛紛轉頭。

低低的議論聲從人羣裏傳來。

“這是許總請的幫廚嗎，怎麼穿得這麼隨便？”

“估計是吧，幹活還挺麻利。”

許景初站在人羣中央，也朝我看了過來。

“南梔，動作快點，戴着手套怎麼還磨磨蹭蹭的？”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一次性手套下面，手背已經浮出片片紅疹，全是處理夏威夷果留下的過敏反應。

皮膚又癢又痛，我仍舊端起了裝滿髒盤子的托盤。

走到長桌前，我停下腳步，將托盤用力放在桌面上。

教室裏瞬間安靜下來。

許景初沉下臉。

“沈南梔，你幹甚麼？”

他快步走來，貼近我耳邊警告。

“今天來了這麼多人，你別讓我難堪。”

我摘下沾滿奶油和果屑的手套，扔進托盤。

“我過敏了，幹不了。”

迎着他的目光，我把話說得清清楚楚。

“既然是家裏人準備的，那你就自己收拾吧。”

說完，我轉身走向門口。

許景初在身後喊我的名字，怒意已經藏不住了。

我沒有回頭。

推開大門時，手機又震了一下。

葉思澄剛發佈了一條短視頻，標題是，他爲我養成了一位專屬廚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