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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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走到府門前，便撞見了長姐沈明姝。

她穿着一身月白宮裙，髮間簪着白玉蘭，腕上那串紫檀佛珠格外顯眼。

“跑得這樣急做甚麼？”

長姐扶住我，看見我泛紅的眼睛，眉心立刻蹙起。

“柳姨娘又欺負你了？”

我望着她年輕鮮活的臉，喉嚨忽然發緊。

前世，我嫁給謝沉舟後，長姐便搬去了護國寺旁的清修別院。

所有人都說，她被我奪走姻緣，傷心之下看破紅塵。

我因此愧疚了十五年。

每年她生辰，我都會備好禮物送去別院。無論我帶甚麼，她都會笑着收下，再讓人裝滿一匣我愛喫的糕點。

後來我病重，她更冒着大雪趕到王府，跪在門外求謝沉舟開庫取藥。

只是這些，謝沉舟從未告訴過我。

“知微？”

長姐輕輕捏了捏我的臉。

“魂被誰勾走了？”

我猛地抱住她。

她連忙護住我的腰。

“怎麼了？是不是受委屈了？”

我將眼淚硬生生憋回去。

“我的手串斷了，姨娘非讓我戴祖母送的沉香。我嫌顏色太深，她便生氣了。”

長姐失笑。

“就爲這點事？”

她喚來侍女，從首飾匣裏挑出一串白玉菩提，親手套上我的手腕。

瑩白的小珠子被紅繩串起，乾淨通透。

“這個可喜歡？”

我用力點頭。

“喜歡。”

只要不是那串沉香，戴甚麼都好。

這時，姨娘握着沉香追了出來。

“大小姐，這是老夫人送給知微的，她今日理應戴着。”

長姐將我擋在身後。

“祖母送她，是因爲疼她，不是爲了逼她。”

“可這沉香開過光，能給她添福氣。”

“知微平安高興，便是最大的福氣。”

長姐不再理她，牽着我上了馬車。

坐定後，她才低聲問：

“柳姨娘是不是還說了別的？”

我搖了搖頭。

那些骯髒算計，我不想污了長姐今日的歡喜。

長姐沒有追問，只拍了拍我的手。

“以後不想要的東西便拒絕，不必怕旁人生氣。”

“哪怕所有人都逼你，也可以來找我。”

“我是你姐姐，自然會護着你。”

我鼻尖一酸，靠在她肩上。

“姐姐，你會一直對我這麼好嗎？”

她笑着點了點我的額頭。

“傻話。你是我妹妹，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馬車入宮後，壽宴已經開席。

太后喜靜，宴席設在慈寧宮後的春華園。

謝沉舟坐在太后下首，一襲玄色蟒袍，眉目冷峻，與前世一模一樣。

只一眼，我便覺得胸口發悶。

長姐察覺到我的異樣，握住我的手。

“不舒服便坐我身邊。”

“我沒事。”

我垂下頭，刻意選了最末的位置。

不多時，太后笑着開口：

“沉舟，你今日帶着婚書過來，總不能讓哀家替你送吧？”

滿園貴女頓時安靜下來。

謝沉舟起身，視線越過衆人，準確落在長姐腕間的紫檀佛珠上。

這一次，他沒有認錯。

他徑直走到長姐面前，將婚書放在她的席案上。

“沈大小姐。”

“本王遵照先前的約定，前來求娶。”

長姐臉頰微紅，垂眸行禮。

周圍響起恭賀聲。

我長長鬆了一口氣。

終於，所有事都回到了原本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