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媽媽被推下樓那天，所有人都叫她“小三”。

她被教授按在實驗臺上侵犯，師母卻用一封舉報信，說成是她“主動勾引”。

師母坐在行政室磕着花生，往我媽臉上吐殼：

“你兩條腿纏着我老公的時候，不是很得意嗎？”

媽媽挺着孕肚跪下來，求她聽一句解釋。

師母把舉報信甩在她臉上：

“解釋？留着跟校長解釋去吧。信我複印了三份——學校一份、紀委一份、網上一份，我要讓你身敗名裂！”

媽媽被一雙雙冰冷的手推下實驗大樓。

第二天，法醫把她剷起來的時候，有一塊屍體還在動。

我還活着，卻天生流着強暴犯的血，罪不可恕。

四十年來，我無數次唾棄自己。

是外婆告訴我：“長大後，爲了你媽媽贖罪。”

四十年後，我坐在京州師範大學校長辦公室裏。

一個女學生衝進來，臉上是巴掌印，校服裙子撕到了腰，哭着抓住我：

“老師求求你救救我！我要舉報導師強暴我，我不活了！”

我盯着她的臉看了許久。

隨後淡淡道：

“你怎麼證明你不是主動勾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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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說甚麼？”

她瞪着我的眼睛彷彿在問：這句話真是從校長嘴裏說出來的？

周助理想打圓場：“校長，江同學情緒......”

我抬手製止，看着江月：

“我說，你怎麼證明不是你主動脫的衣服，不是你想用身體換保研名額？”

她臉色發白：“你胡說！你看不到我脖子上的掐痕嗎？王建把我按在辦公桌上！”

“這種照片，我一天收十幾份。情侶吵架，分手報復，多的是。”

“我們不是情侶！他是強暴犯！”

周助理湊到我耳邊：“校長，她爺爺是高振邦......”

我沒理他，直接問江月：“你爺爺是高振邦教授？”

她昂起下巴：

“你既然知道我爺爺是誰，還敢這麼對我？我爺爺帶出來的學生，教育口、檢查委都有，我一個電話就能讓你當不成校長！”

“那你現在就打。”

她愣住了。

周助理手機狂震，接完回來臉色慘白：“校長......董事會和媒體都來問了......”

江月冷笑：

“現在知道怕了？晚了！要麼你處理王建，要麼我讓所有人看看，你這個校長怎麼包庇強暴犯！”

我沒說話，只是看着她——那張和四十年前某個人如出一轍的、因得意而微微上翹的嘴角。

她被我看得發毛：“你看甚麼？”

“沒甚麼。學校有規定，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我不能只聽你的一面之詞。”

“你——”

“周助理，送客。”

江月摔門而去。

周助理快哭了：“校長，高老先生的面子您不能不給啊！”

我喝了口涼茶，沒說話。

不到半小時，校園論壇炸了。

一張我坐在辦公桌後的照片被掛在首頁，標題血紅刺眼——《冷血校長公然羞辱被強暴女學生：你怎麼證明你不是主動勾引？》

緊接着，一個視頻被頂了上來。

江月站在實驗大樓的天台上，校服裙子在風中獵獵作響。

她對着手機鏡頭，哭得撕心裂肺：

“我被導師強暴，學校不管，校長還說是我勾引他......這個世界沒有公道了，我不活了......”

樓下圍滿了學生，手機的閃光燈匯成一片星海。

輿論的海嘯，瞬間將我吞沒。

周助理的電話又響了，他接完後，聲音都在發顫：

“校長......江月......她從樓上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