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我媽沉迷AI無法自拔。

我生病咳嗽，她偏信AI問診亂配藥，把我的小感冒拖成了肺炎。

全家出門爬山，她執意走AI規劃的路線，差點害我爸摔下山崖。

甚至我的高考志願，她也聽從AI的建議，偷偷改了我的填報信息。

我發現後問她爲甚麼要這麼做？

她卻一臉理直氣壯，振振有詞：

“豆包說了，這所學校比清北還要好，我都是爲了你前途着想。”

我又氣又慌，聲音止不住發顫：

“可那所學校根本不存在啊！現在時間截止了，你害我沒大學可以讀！”

媽媽梗着脖子，半點不覺得自己有錯：

“怎麼會不存在？AI都把詳細地址，實景照片發給我了，明明是所頂尖的好學校。”

我看着她執迷不悟的樣子，只覺得荒唐又心寒。

“既然你覺得豆包甚麼都是對的，那你把它當女兒好了。”

1.

我對着錄取查詢系統刷新到第三十二次的時候，頁面還是一片空白。

距離本省一批次錄取結束只剩最後一天，比我分數低的同學都陸續查到了錄取信息，我心裏越來越慌，索性退了查詢頁，登進志願填報系統想再確認一遍。

輸入密碼點進去的瞬間，我腦子嗡的一聲。

我填的清北被一所我聽都沒聽過的華夏未來精英大學取代。

我對着那個名字愣了三秒，瘋了一樣打開搜索引擎搜，全網翻遍，連半條官方信息、半條在校生的帖子都沒有。

我猛地想起志願填報截止的前一晚，我媽溜進我房間，說她手機卡了要借我電腦查個東西，當時我正在洗澡，沒多想就把密碼告訴她了。

我攥着鼠標衝到客廳，我媽周若瑤正窩在沙發裏對着手機笑，屏幕亮着，是AI對話界面。

“媽，你是不是改我志願了？”我聲音發緊。

她頭都沒抬：“哦對，我給你改了個更好的學校。”

“你爲甚麼要改我的志願？！清北是我夢寐以求的學校啊！”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她這才抬起頭，一臉理直氣壯：

“豆包說了，這所學校比清北還要好，我都是爲了你前途着想。”

我又氣又慌，聲音止不住發顫：

“可那所學校根本不存在啊！現在填報時間也截止了，你害我沒書讀了！”

媽媽卻梗着脖子，一臉篤定，半點不覺得自己有錯：

“怎麼會不存在？豆包連詳細地址、實景照片都發給我了，明明是所頂尖的好學校。”

“你就放寬心，再等兩天，錄取通知書很快就能到了。”

“網上根本查不到這學校，怎麼可能有錄取通知書？”

我把手機遞到她面前，搜出來的空白頁面亮得刺眼。

她一把把我手推開：“你這孩子怎麼就不信你媽呢？我還會害你嗎？”

“你現在就是在害我！”我忍不住拔高了音量。

門咔噠一聲響，我爸拎着公文包下班進來，

看見我們倆劍拔弩張的樣子，皺了皺眉：

“怎麼了這是？吵甚麼呢？”

“爸！我媽聽AI的話改了我志願，把我填的清北改成了一所根本不存在的野雞大學！我現在沒書讀了！”

我眼眶瞬間紅了。

爸爸臉色一下子沉了，看向媽媽：

“周若瑤，志願這麼大的事，你怎麼能聽AI的私自改呢？你腦子糊塗了？”

我媽騰地一下站起來：

“我怎麼糊塗了？我問AI國內比清北更好的學校，它就給我推薦了這一所。”

“我看它各項評分都遠超清北，專業前景也更好，我就改了，有錯嗎？”

我爸氣得手都抖了，

“你真是魔怔了！那AI給的回答不是百分百正確的，它會大數據拼接、會胡編亂造虛假信息！”

“你忘了你之前乾的事了？”

“小滿感冒你信AI配藥把她拖成肺炎，上次爬山你信AI的路線我差點摔下山崖，這還不能說明AI的問題嗎？”

我媽臉一沉，反駁道：

“誰還沒有出錯的時候？AI偶爾出錯一兩次不是很正常嗎？你平時做事也會犯錯，我甚麼時候揪着你不放了？”

她胸口劇烈起伏，咬牙說道：

“我算是徹底看清了，你們爺倆就是看我不順眼，聯起手來欺負我！”

2.

聽完她顛倒黑白的話，我開口反駁：

“誰欺負你了？從頭到尾都是你固執己見做錯了事，還不肯承認自己的問題！”

媽媽二話不說，抓起沙發上的包包，猛地摔門而去。

爸爸看着緊閉的房門，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語氣滿是無奈：

“讓她走，她現在真是被AI洗腦了，誰說都不聽。”

“先別管她，我們趕緊想想你的志願怎麼辦，不能讓你這些年的努力白費。”

我點了點頭，指尖冰涼地摸出手機，給班主任李老師打了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我向李老師簡單說明了自己的志願被改成一所不存在的院校的事情，並詢問是否還有補救的辦法。

李老師聽完後，語氣滿是惋惜：

“小滿啊，你這志願填了個不存在的學校，就相當於志願無效了，不會有學校給你投檔，本批次肯定是落榜了。”

“不過也不是完全沒辦法，這個月23號還有一次徵集志願，到時候會有沒招滿的學校放名額出來，你可以撿漏，要是徵集志願的學校你不滿意，那就只能復讀了。”

聽到還有一線生機，我懸着的心稍稍落地，連忙對着電話道謝：

“謝謝老師，我知道了，我會好好把握徵集志願的機會。”

掛斷電話後，我和我爸默契地再也沒有提起我媽。

接下來的十幾天裏，家裏安安靜靜，誰也沒有主動聯繫她。

幾天後，爸爸的手機突然響了，是大舅打來的電話。

他接起電話，大舅的聲音帶着幾分訓斥：

“承宇，你趕緊過來把若瑤接回去！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吵架鬧分居像甚麼樣子？有甚麼矛盾不能坐下來好好溝通？”

袁承宇臉色平淡，語氣帶着一絲冷意：

“哥，這次她做得太過分了，讓她好好反省反省吧。”

不等大舅再說甚麼，我爸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溫柔又愧疚：“小滿，委屈你了。這次我們一定要讓你媽認識到錯誤。”

終於等到23號當天，我和我爸早早就守在電腦前，

從下午兩點就開始刷新徵集志願的系統，比查成績那天還要緊張。

頁面一加載出來，我一眼就看見了清北大學的缺額名額——剛好剩一個！

我幾乎是屏住呼吸填完了所有信息，點了提交之後，又反覆登進去確認了三遍，

還拉着我爸湊過來跟我一起覈對，確認學校代碼、專業代碼全沒錯，才癱在椅子上，長出了一口氣。

沒過多久，我的手機響了，是李老師打來的。

我接起電話，聲音都帶着笑：“李老師！我填上了！清北剛好有缺額，我提交了！”

“哎喲太好了，你這孩子運氣真不錯，這次可千萬盯緊了，別再出岔子了啊。”

李老師的聲音也滿是高興。

我連連答應，剛掛了電話，就聽見房門被拍得咚咚響，

大舅的大嗓門隔着門板傳進來：

“袁承宇，開門！”

3.

我爸起身去開了門，門一拉開，我就看見大舅站在最前面，

身後跟着我媽、我外婆，還有二姨三姨，浩浩蕩蕩一羣人堵在門口，臉色都不好看。

幾個人一進屋，大舅就抱着胳膊往客廳一站，瞪着我爸就開罵：

“袁承宇，我妹妹回孃家都快半個月了，你連個電話都沒有，怎麼着？是不認她這個老婆了是吧？”

說完又轉頭瞪我：

“還有你袁滿，你媽養你這麼大，你連個問安的電話都沒有？白眼狼啊？”

我爸剛要開口，外婆伸手拉了拉大舅的胳膊，皺着眉說：

“行了，說話別這麼衝，都是一家人。”

說着轉頭看向我爸，語氣放軟了點：

“承宇啊，若瑤回家就哭，說你們爺倆合起夥來欺負她，說她好心幫小滿改了志願，反倒被你們罵，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好心？”我爸氣笑了，

“媽，您不知道，她現在沉迷AI都魔怔了！”

“小滿考了687分，本來穩上清北，她倒好，聽AI的話把志願改成了個根本不存在的學校，小滿差點就沒書讀了，您覺得她該不該罵？”

“甚麼叫不存在的學校？”我媽紅着眼眶站出來反駁，

“那學校AI都給我看照片了，環境好，師資強，畢業還給分配工作，就是比清北好，是你們不識好人心！”

我看着她到現在還覺得自己沒做錯的樣子，只覺得無力又荒唐，便開口問她：

“媽，你說這學校好，你自己上網查過嗎？”

“除了AI給你的那些信息，網上有一點關於它的官方消息嗎？”

我媽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明顯是沒查過。

“你根本沒查過對吧？”我冷笑一聲，

“AI說甚麼你就信甚麼，你現在連最基本的判斷力都沒了，跟個只會依賴AI的傀儡有甚麼區別？”

“你怎麼能這麼說你媽！”大舅瞬間炸了，指着我的鼻子罵，

“就算你媽做錯了事，她出發點也是爲了你好啊！”

“你爸不是說差點沒書讀嗎？這不是還有補救的機會嗎？”

“就爲這麼點事，你們爺倆半個月不理她，還有點做丈夫做女兒的樣子嗎？”

“就是啊，若瑤平時爲這個家付出多少啊，你們倆也太小題大做了。”二姨在旁邊附和。

“就是，小滿成績這麼好，就算真沒填上，大不了再復讀一年嘛，多大點事啊，至於跟你媽置這麼久的氣？”三姨也跟着幫腔。

我媽聽着親戚們都幫她說話，腰桿瞬間又挺直了，梗着脖子說：

“我沒有做錯，我選的那個志願就是最好的，我都是爲了小滿好，是你們不懂！”

我看着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胸口的火直往上冒，冷笑出聲：

“既然你覺得AI甚麼都是對的，那你把AI當家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