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是尚書府嫡女，生來睚眥必報，手段狠辣。

幼時繼母進門，趁廟會想將我發賣。

我直接擊鼓鳴冤，將此事鬧得天翻地覆。

及笄那年，繼妹覬覦我的婚事，妄圖下藥毀我清白。

我將計就計，將她誘至荒郊野外，趁着四下無人，把她活活勒死。

後來，我如願嫁入將軍府。

從此收起一身戾氣，扮得賢良淑德，成了人人稱頌的將軍主母。

直到那日，我十歲的親生骨肉忽然發了脾氣，砸了碗筷哭鬧飯菜難喫：

「根本沒有綰綰姨姨做的好喫！」

「我要綰綰姨姨當我孃親！」

看着懷胎十月生下的好兒子，我依舊笑得溫婉，低眉柔聲道：

「好啊，孃親同意。」

「但你得先告訴孃親，你那位綰綰姨姨，如今在何處？」

......

我抬手摸了摸兒子的腦袋。

他猛地一把打開我的手。

清脆的巴掌聲在飯廳裏格外刺耳。

「別碰我！」

我十歲的親生骨肉沈昭，此刻正咬牙切齒地瞪着我。

他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紅木圓凳。

「你是個壞女人！」

「綰綰姨姨說了，你每天只知道算賬，根本不管我的死活！」

「根本不愛我！」

「我要綰綰姨姨當我親孃！」

我低頭看了看滿地狼藉。

沒有發火。

而是從袖口抽出一塊絲帕，一點點擦掉他臉上沾着的肉汁。

「昭兒，說甚麼呢，孃親怎麼可能不愛你？」

「還有——」

我停了一停，垂下了眸子，眼裏帶着笑意「綰綰姨姨是誰？娘怎麼從來沒聽過。」

「來，昭兒，告訴孃親，你是在哪裏見的？」

沈昭雙手抱胸，重重地冷哼了一聲。

「爹爹帶我去見的！」

「她就住在城南那個好大好大的院子裏。」

「她給我做桂花糕，給我扎紙鳶，從來不逼我背那些破詩詞！」

「爹爹說了，她是世上最好的女人，比你心善一萬倍！」

「我要她當我的孃親！」

我笑了。

一下子就明白了，原來是我那剛從邊關打完勝仗回朝的夫君，威風凜凜的沈大將軍，沈宴。

在外面養了個外室。

還帶着我十月懷胎，好不容易生下的兒子去認了門。

把我這個明媒正娶的正妻當成了傻子。

「好啊。」

我捏住他臉頰的軟肉，一點點加重力道。

「既然你喜歡她，那娘把她接過來。」

「怎麼樣？」

沈昭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你真的願意？」

「當然。」

我轉過身，跨出飯廳的門檻。

冷風撲面而來。

我抬頭看着漆黑的夜空，忍不住開始回憶。

遙想入府的這些年。

我鬥倒了作威作福的婆母，填平了府裏爛包的賬目，穩住了沈宴在朝堂上的後方。

可沒想到，如今，他竟然這樣報答我。

真是出人意料啊。

不過也無所謂，我自會處理乾淨。

畢竟，我很擅長收拾這些爛攤子。

自小就擅長。

我叫江月，是尚書府嫡女。

因我母親早逝，家中無人護我，所以我生性睚眥必報，心狠手辣。

而第一次使手段，是在六歲那年。

我清楚的記得，那天繼母把我騙出了府。

她想趁着廟會人多，把我偷偷賣給人販子。

但我沒哭也沒鬧。

而是趁她鬆開手去買胭脂那一刻，咬破自己的胳膊，滿臉是血地尖叫有人拐賣朝廷命官之女。

一時間，全京城的官差出動。

繼母被押到公堂上，捱了二十大板，徹底淪爲笑柄。

而第二次，是及笄那年，繼妹覬覦我的婚事，於是在我的茶裏下藥，想把我扔進破廟毀我清白。

我知道後，悄悄調換了我們倆的茶盞

在親眼見她喝下後，拖着她一路走到荒郊野外。

掏出麻繩，用力勒緊。

直到她喉嚨裏發出咯咯的斷裂聲。

我方纔鬆手。

自那之後，這世上再也沒人見過她。

而如今嫁入了將軍府，那些手段自然不再用了。

於是，我收斂起了我的脾氣，操持內外，努力做好一個賢良淑德的夫人。

這些年，我演的極好，這京中人人誇讚，都說我是主母之典範。

可偏偏有人不知好歹。

非要逼着我動手。

想到這裏，我活動了一下手指骨節，發出咔咔的響聲。

轉頭吩咐身後的丫鬟「備車。」

「去南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