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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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次替玄月擋下死劫後，三位皇兄又要我替她承第九次命。

他們讓玄月決定這次我替她受甚麼劫：寒毒噬骨、天雷焚體、鳳命剝離。

大皇兄語氣冷漠：

"長寧，玄月命薄，你命硬，替她一次怎麼了？"

二皇兄皺眉，語氣不耐：

"她體弱，扛不住這些劫數，你比她能忍。"

三皇兄將換命詔書砸在我腳邊，滿臉譏諷：

"嫡出又如何？死八次都死不了，再替一次怎麼了？"

他們不知道，我本是司命神女，下凡歷劫渡親緣。

每被至親捨棄一次，神格便恢復一層。

守我的仙君終於忍無可忍：

【九劫已滿，神女歸位！】

【這羣*障不配你渡！】

【鳳命一失肉身即亡，屆時天界諸神親迎殿下！】

我笑着接過換命詔書，終於能回家了。

可後來玄月引敵軍入關，王朝氣運將盡。

三位皇兄跪在神殿前，求我降下神諭救國。

我卻將換命詔書扔回他們面前：

"替她受過的劫，一人還我三次。"

"誰先來？"

..............

我回到大梁八年，替玄月換了八次命。

第一次，她寒毒發作，國師將寒毒轉進我體內。

我被凍在冰棺裏七天七夜，醒來時，十根手指全爛了。

第二次，她狩獵墜馬，摔斷雙腿。

三位皇兄把我送上換命臺。

再醒來，她能跑能跳，我卻在牀上癱了半年。

後來，她身上不管落下甚麼災，全由我來扛。

因爲大皇兄說，我是皇后嫡女，有龍脈庇佑。

二皇兄說，我從小在民間長大，身子比玄月結實。

三皇兄說得最直接。

“你不是一直想讓我們認你嗎？”

“行啊，拿命換。”

於是，我真的拿命換了八次。

可他們依舊沒有認我。

第八次換命，是玄月不慎泄露軍機。

北狄點名要她過去做人質。

三位皇兄卻對外宣稱，我纔是北狄送來的質女，將我送進敵營。

三年裏，我被挑斷腳筋，十指也被夾棍碾碎。

北狄人逼我交出大梁佈防圖。

我沒有說。

我總覺得，大梁是母后的故國，也是三位皇兄的家。

哪怕他們不愛我，我也不能害他們。

直到北狄內亂，我才趁機逃出來。

回到皇城那天，正好是玄月的生辰。

宮門前掛滿紅綢。

她穿着母后留給我的鳳紋宮裙，被三位皇兄簇擁在中間。

我拖着傷腿，一步步爬上石階。

“大皇兄。”

蕭承璟轉頭看見我，臉色驟然沉下。

他沒有問我怎麼傷成這樣。

只冷聲道：

“誰放她進來的？”

玄月眼圈一紅，急忙跑向我。

“長寧姐姐，你終於回來了。”

她伸手想扶我，卻在靠近時突然向後倒去。

三皇兄蕭承煜一把將她接住。

下一刻，他抬腳踹在我肩頭。

我從石階上滾下去，後腦撞上石柱，耳邊嗡嗡作響：

“你幹甚麼？”

三皇兄抱緊玄月，眼中全是厭惡。

“剛回來就推人。怎麼，在北狄受了氣，回來拿玄月撒火？”

我趴在地上，半天沒能爬起來。

“我沒有推她。”

二皇兄蕭承珩走過來，蹲下檢查玄月的手腕。

“都看見了，還狡辯？”

他是大梁最好的醫者。

從我面前走過時，卻連看都沒看一眼我流血的後腦。

玄月抓住他的衣袖。

“二哥，別怪姐姐。”

“她在北狄吃了那麼多苦，心裏有怨也是應該的。”

三皇兄冷笑。

“她有甚麼好怨？”

“若不是玄月日日爲她祈福，她能活着回來？”

我從懷裏取出一封染血的密報。

“北狄要攻打大梁。”

“玄月身邊有他們的人。”

“這是我從敵營帶回來的證據。”

大皇兄沒有接。

玄月的臉色卻白了一瞬。

她隨即捂住胸口，呼吸急促。

“大哥，我難受。”

三個皇兄同時圍了過去。

那封密報從我手中滑落。

三皇兄一腳踩在上面。

“蕭長寧，你非要在玄月生辰這天找不痛快？”

“滾回冷宮。”

“沒有命令，不準出來。”

我被禁軍拖走時，聽見身後又響起歡快的絲竹聲。

沒人發現，那封密報裏藏着北狄進攻大梁的路線。

也沒人看見，玄月趁衆人不備，將密報踢進了火盆。

冷宮的門在我身後合上。

守了我八世的清衍仙君終於現身。

【殿下，還要等嗎？】

我靠在潮溼的牆角，緩慢搖頭。

“不等了。”

話音剛落，一封換命詔書從門縫裏被塞了進來。

三日後，玄月要代替母后登臺祭天。

可她命中無鳳格，強行登臺，必被天雷劈得魂飛魄散。

所以三位皇兄決定，讓我把鳳命換給她。

我看着詔書末尾的三枚私印，忽然笑了。

第九次至親捨棄。

我的親緣劫，終於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