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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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踏進冊封大典時，親弟弟正要把一個冒牌貨記入母后名下。

駙馬看見我，第一反應不是驚訝，而是厭惡。

“沈昭，你怎麼還沒死？”

他以爲我是妹妹。

那個冒牌長姐則撫着新制的公主金印，笑着提醒我：

“杖責是陛下下的旨，你就算活着爬回來，也只能做個庶人。”

我這才知道，妹妹不肯交出封號與婚約，被親哥哥打斷雙腿，扔進亂葬崗。

而她用命守住的位置，今日就要送給一個外人。

弟弟命禁軍將我拖出去。

“十年前長姐爲你死在北狄，你卻處處針對她唯一的血脈，朕沒有你這樣的妹妹。”

殿外忽然傳來甲冑齊鳴。

北狄十八部使臣越過百官，在我面前跪成一片。

我摘下染血的面紗，看向龍椅上的弟弟。

“沈珩，十年不見。”

“你連長姐和阿昭都分不清了？”

......

我踏進皇宮時，冊封長公主的禮炮剛響了第一聲。

十年前，我替弟弟沈珩前往北狄爲質。

北狄王庭內亂，對外放出消息，說我染病而亡。

大梁上下都以爲我早已屍骨無存。

沒人知道，我不僅活了下來，還在北狄S出了一條血路。

如今十八部盡歸我手，我只想回家接阿昭。

可宮門前的守衛看見我，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昭寧公主？”

守將霍英抽出刀，直接橫在我身前。

“陛下不是讓你在亂葬崗待着嗎？你居然還敢回來？”

我低頭看了一眼刀鋒。

原來他們把我認成了阿昭。

小時候，我們姐妹確實生得像。

我眉眼更冷些，阿昭笑起來，臉頰上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她總愛趴在我膝頭問：

“阿姐，以後我長得跟你一樣，別人會不會認錯呀？”

我捏着她的臉，說認錯纔好。

若有人欺負她，我便頂着她的臉去替她打回來。

沒想到這句玩笑，竟真有應驗的一日。

霍英見我不說話，冷笑了一聲。

“裝甚麼啞巴？”

“上次你跑來宮門口求陛下，不也哭得挺大聲嗎？”

身後的侍衛鬨笑起來。

有人衝我揚了揚下巴。

“她還有臉來？那天她跪了整整一夜，求陛下別把公主府賜給長樂殿下。”

“陛下沒見她？”

“見甚麼見。陛下說了，長公主爲國捐軀，長樂是她唯一的女兒。沈昭佔了人家的東西十年，吐出來不是應該的嗎？”

我指尖一緊。

長樂是我的女兒？

我連男人都沒嫁過，從哪兒來的女兒？

霍英用刀背拍了拍我的肩膀。

“昭寧公主，你別不識好歹。”

“駙馬沒休你，已經夠給你臉了。你非要跟長樂殿下爭，到最後把命搭進去，圖甚麼？”

“趕緊滾，今天是好日子。別進去找晦氣。”

我抬眼看他。

“阿昭是怎麼死的？”

“還能怎麼死？”

霍英滿臉不耐煩。

“她在大殿上刺S長樂殿下，陛下親自下旨杖責。”

旁邊的侍衛忍不住接話。

“其實打到四十杖的時候，人就不行了。”

“她還一直喊阿姐，說她阿姐沒死，一定會回來。”

那侍衛笑出聲。

“一個死了十年的人，怎麼回來？”

“要我說，她就是不肯認命。老老實實把封號、婚約和公主府讓出來，不就甚麼事都沒了？”

我盯着他。

“所以，你們把她扔進了亂葬崗？”

“陛下嫌她丟人，沒讓入皇陵。”

霍英將刀往前送了半寸。

“問完了嗎？”

“問完就滾。”

我抬手握住刀背。

霍英愣了一下，想把刀抽回去，卻發現紋絲不動。

“鬆手！”

“當年我教霍老將軍用刀時，他跟我說，霍家人就算死，也不會把刀口對準沈家的女兒。”

我看着他酷似霍老將軍的眉眼。

“看來他沒把兒子教好。”

霍英臉色大變。

“你胡說甚麼！”

我折斷他的刀，斷刃貼着他耳邊飛過，釘進宮門。

他踉蹌後退，耳朵被削掉半片。

慘叫聲響起，侍衛紛紛拔刀。

我從霍英腰間取下通行令，徑直走進宮門。

身後有人厲聲大喊：

“攔住她！”

“冊封禮馬上開始，不能讓這個瘋子驚擾長樂殿下！”

沒人敢真的追上來。

因爲北狄使團已經抵達京城。

在冊封大典結束前，他們不敢讓宮門見血。

我捏着那塊通行令，一步步走向金殿。

阿昭小時候最怕疼。

那四十杖，她得哭成甚麼樣？

她喊了那麼久的阿姐。

卻到死也沒等到我。

第二聲禮炮響起。

內侍尖着嗓子高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長樂乃故長公主遺孤，今日認祖歸宗......”

我停在殿外。

原來踩着阿昭屍骨冒充我的人，正在裏面等着做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