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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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做手術那晚，老公手機裏的“豆包”忽然發來一條消息。

“你媽住院，她陪牀；我過生日，你陪我。”

“顧總，你還真會安排。”

我盯着屏幕，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顧明昭一直喜歡和豆包聊天。

工作煩躁時，豆包講笑話哄他。

出差之前，豆包替他整理行程。

深夜失眠，豆包會陪他聊到凌晨。

我一直以爲，他只是離不開這款AI工具。

直到第二條消息彈了出來。

“今晚不許再叫我豆包。”

“我要聽你叫我菁菁。”

繳費窗口叫到了我的名字。

我攥着顧明昭的手機，替他母親交完十二萬手術費，又點開了那個綠色頭像。

聊天記錄裏，沒有笑話，沒有行程攻略，更沒有甚麼AI。

只有顧明昭和葉菁菁過去三年的曖昧。

我給婆婆擦身體時，他在陪葉菁菁看電影。

我守在重症監護室外時，他帶她參加公司酒會。

甚至連結婚紀 念 日送我的那條廉價絲巾，都是葉菁菁替他挑的。

她問：“你就不怕安瑜發現？”

顧明昭回復：

“她天天圍着我媽轉，早就跟社會脫節了。”

“只要我說是在和AI聊天，她不會懷疑。”

原來在他眼裏，我這些年的付出，不是恩情。

是愚蠢。

既然如此，我再愚蠢一次。

中年離婚，也沒甚麼。

......

顧明昭上廁所回來，看到我拿着他的手機，慌亂了一瞬。

我若無其事把手機放在桌上，淡淡開口。

“婆婆在叫我，我先過去了。”

轉身時，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一步一步往前，竭力抑制不斷髮顫的身體。

剛走兩步，顧明昭猛地從身後抱住我。

我身體瞬間一僵。

他扳過我肩膀，眼神閃爍：

“安瑜，最近你辛苦了，我們出去玩幾天怎麼樣？”

我輕輕推開他：

“不用了，婆婆這邊走不開。”

他一愣，隨即又摟住我。

“那明天我帶你去挑一件喜歡的首飾，好不好？”

這時，耳邊又響起豆包甜膩的嗓音。

“顧先生，我已爲你安排好今天的下午茶、晚餐及音樂會行程。”

“請顧先生看到後，即刻出發哦！”

空氣中飄過一絲尷尬。

我勾起嘴角，諷刺地笑了笑。

顧明昭有些慌亂地按下手機，輕咳一聲。

“安瑜，下午如果你沒事，我的行程都是你的。”

我靜靜看着他。

“你忙，我有點累，下午我想休息。”

說完，轉身走進婆婆房間。

隔着牆壁，依舊能聽見外面豆包此起彼伏的語音。

以及顧明昭刻意壓低嗓音，暗暗的笑聲。

安頓好婆婆，我回房躺在牀上。

腦子裏反覆迴響着顧明昭剛剛的話，不知不覺睡着了。

夢裏，我回到了十八歲。

正意氣風發地望着老師。

“老師，我以後一定會自己闖出一片天！”

顧明昭從前排回頭，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我。

下一秒，我又像瞬間墜入無邊深淵。

心頭一緊，猛地醒了過來。

眼淚早已溼透枕巾。

看了下時間，凌晨一點。

轉過頭，身旁空無一人。

我默默起身。

書房裏，顧明昭手機屏幕泛着微光。

那道熟悉的女聲仍舊不斷響起。

“明昭，明天的談判我會陪着你！”

“我們一定會大獲全勝！”

手機藍光映着顧明昭的臉。

黑暗中，他笑得很甜。